
畫展之後,喬曼青徹底撕破了臉。
第二天下午,倉庫的工人突然給我打電話。
“許老師,你快回來!”
“喬小姐帶人清場,說東區漏水,舊家具容易發黴,要全部燒掉。”
我趕回去時,院子裏已經點起了火。
幾把修複到一半的木椅被扔在最下麵。
火舌躥起來,舔著椅背。
喬曼青坐在不遠處喝咖啡。
見我衝進來,她還抬手打了個招呼。
“回來得挺快。”
我搶過工人手裏的滅火器。
兩個保鏢擋在前麵。
“讓開!”
喬曼青慢悠悠地開口。
“別這麼凶。”
“我也是替你清理垃圾。”
“這裏是我的地方。”
“敘川送你的而已。”
她笑了一聲。
“他能送,就能收回。”
火堆旁邊,放著一個熟悉的鐵皮箱。
我臉色瞬間變了。
裏麵是養母留下的修複筆記。
還有她臨終前寫給我的信。
“把那個箱子拿回來。”
“你求我啊。”
喬曼青端著咖啡,眼裏全是惡意。
“許知意,你不是挺清高嗎?”
“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考慮。”
我盯著她。
“喬曼青,你搶男人是你的本事。”
“動死人的東西,叫缺德。”
她臉色一沉。
“扔進去。”
保鏢拎起鐵皮箱,直接砸進火堆。
我腦子裏隻剩下養母去世前的那句話。
知意,別怕沒人要你。
媽要你。
我推開擋在前麵的人,撲向火堆。
有人抓住我的衣服。
我反手掙脫,衝進濃煙裏抱住鐵皮箱。
箱子燙得嚇人。
手心很快起了泡。
身後的木架卻在這時發出一聲悶響。
“許知意!”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下一秒,燃燒的木架朝我砸了下來。
我來不及躲。
有人撲過來將我死死護在懷裏。
木架擦過裴敘川的肩膀,砸在我們身邊。
他抱著我滾出火堆,西裝後背燒出一片焦黑。
“叫救護車!”
裴敘川的聲音都變了。
我咳得喘不上氣。
他記得我不能聞濃煙。
三年前,我修複一座老屏風時吸入太多有毒漆粉,差點死在醫院。
從那以後,倉庫裏連根煙都不許點。
喬曼青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敘川,是她自己衝進去的。”
“我隻是讓人處理幾件廢品,她非要拿命演給你看。”
裴敘川猛地抬頭。
“你明知道她不能聞煙。”
喬曼青愣了一下。
“那又怎麼樣?”
“她先當眾搶我的展,還逼你讓我難堪!”
“這些東西都是她的。”
“連你也站她那邊?”
喬曼青紅著眼指向我。
“她就是故意的!她想靠裝可憐把你搶回去!”
我懷裏的鐵皮箱已經燒得變形。
蓋子裂開,露出裏麵焦黑的筆記。
我伸手去碰,卻疼得手指發抖。
裴敘川攥住我的手。
“別碰了。”
“我讓人修。”
聽到這個字,我忽然笑了。
“修不好了。”
他的手僵住。
我推開他,勉強坐起來。
“你去哄她吧。”
裴敘川眼底發紅。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讓我去找她?”
我低頭抱緊那個燒壞的鐵皮箱。
“裴敘川,我已經被你扔過一次了。”
“別再當著她的麵撿我。”
“我嫌丟人。”
他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半晌沒有說話。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裴敘川卻忽然起身,一步步走向喬曼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