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頓時亂成一團。
周馳臉色慘白。
"我沒用多大力氣......"
宋也寧扶住我,賀京和陸沉慌忙拿紙巾按住傷口。
可蘇予一哭,他們又立刻轉頭安慰她。
"不是你的錯。"
"周馳就是太衝動了。"
"嘉寧身體好,應該沒什麼大事。"
我看著掌心的血,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我擦破一點皮,他們都能緊張半天。
如今我縫了三針,他們關心的卻是蘇予有沒有被嚇到。
周馳低著頭道歉。
"嘉寧,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
我沒說原諒,他卻像卸下重擔。
蘇予說想喝熱牛奶,他立刻跑了出去。
宋也寧試圖握我的手,被我避開。
"還生氣?"
"不敢。"
"別陰陽怪氣。周馳什麼脾氣你不知道?"
"大家從小一起長大,至於抓著不放嗎?"
我沒有再爭。
宋也寧以為我服了軟,順勢開口:
"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你負責的微型巡檢係統不是拿了省級金獎嗎?"
"予予保研後的導師很看重實踐經曆,我們想讓她接任項目負責人。"
我抬起眼。
那個項目是我花兩年做出來的。
從程序架構到硬件調試,核心部分幾乎都由我獨立完成。
他們四個最初說要加入,後來不是嫌累,就是忙著陪蘇予。
現在卻替我決定了成果的歸屬。
"你們商量過了?"
陸沉解釋:"項目還要參加全國賽,總得有人接手。"
"予予基礎差一點,但有我們幫忙。"
蘇予也柔聲保證:
"以後獲獎,榮譽還是有你一份的。"
我笑了。
"用我的程序、設計和數據去參賽,再分我一份榮譽?"
賀京臉色難看。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你以後還能做出更多,何必跟予予爭這一個?"
宋也寧也勸我:
"嘉寧,予予現在很需要這個機會。"
又是這句話。
她更需要,所以我的感情、朋友,甚至熬了兩年的成果,都該拱手相讓。
我直接撥通指導老師的電話。
"老師,我申請終止微型巡檢係統的後續參賽計劃。"
宋也寧猛地站起來。
"林嘉寧!"
我沒有理他。
"全部源代碼和原始數據由學院加密存檔。"
"除我書麵授權外,任何人不得修改、使用或二次參賽。"
電話掛斷,病房一片死寂。
蘇予哭著問:"你寧可讓項目停掉,也不肯給我機會?"
"機會不是別人施舍的。"
我看著她。
"想要成果,自己做。別拿友情給侵占成果貼金,我嫌臟。"
宋也寧臉色鐵青。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他,心口刀剜一樣的疼。
"以前的林嘉寧,確實挺好騙的。"
出院那天,導師通知我,特殊方向的審批已經通過。
項目性質特殊,我需要提前前往北方基地,參加封閉培訓。
報到那天,正好是畢業晚宴。
而原本屬於我們五個人的畢業聚會,早已變成蘇予的保研慶祝宴。
周馳包下江邊餐廳,賀京準備照片牆,陸沉聯係無人機在江麵拚出蘇予的名字。
宋也寧則把考研時用過的鋼筆做成紀念禮盒。
其中那支白色鋼筆,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如今,筆身上刻著:
【幸好最後,我們還在一起。】
直到晚宴開始前半小時,宋也寧才發來消息。
【予予給你留了位置,換條白裙子過來。】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來了別提不開心的事。】
我沒有回複。
我把他們留在我這裏的東西全部裝進紙箱。
最後放進去的,是五個人共同定製的金屬書簽。
卡片上隻有兩句話:
東西還給你們。
承諾,也還給你們。
去機場的路上,群聊終於熱鬧起來。
周馳:【林嘉寧怎麼還沒來?】
賀京:【又等著人哄?誰去接她?】
陸沉:【別讓她今天鬧得太難看。】
宋也寧過了很久才回複:
【不用管。】
【她發現沒人接,自己就來了。】
我看完最後一條消息,退出群聊,刪除了所有聯係方式。
安檢口,導師將保密承諾書遞給我。
"進去以後,私人手機需要上交,個人去向也不能向外透露。"
"確定不再跟朋友告個別?"
我的目光落在"個人去向不得對外公開"那一欄。
六年時間,足夠我完成碩博學業。
也足夠我把十幾年的執念,徹底留在身後。
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示。
同一時間,宋也寧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沒有接。
我簽下名字,關掉手機,取出電話卡折成兩半。
然後拖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進安檢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