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蚌精表情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蚌族天生就能以自身養珠之法煉化靈力,渡送靈力自然與尋常法術不同。”
她擼/起袖子,眼中蓄滿淚水。
“陛下若不信,大可查驗,這些血痕都是渡送靈力留下的痕跡。”
父王一探,麵色微鬆。
上麵確實有靈氣抽離後的殘留,竟與她說的一般無二。
小蚌精心中得意:
【嗬,那可是我用蚌族秘法偽造的靈力殘痕。】
【他又不是蚌族,哪裏分得清真偽。】
我心中一涼。
她竟舍得自殘來演戲,這般狠辣,遠超我的想象。
父王沉默半晌,終究沒有輕易揭過。
他撫摸著我的貝殼,聲音溫柔。
“阿泠,你若是真的傳了音,就甩一下尾巴給父王看好不好?”
我急得眼眶發酸。
可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剛那一道傳音,已經耗盡我大半月攢的靈力。
此刻的我還沒恢複,連抬一抬鰭尖都做不到。
良久。
父王的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枯坐在貝殼旁,啞聲道。
“罷了,許是本王幻聽了。”
小蚌精淚眼婆娑地叩首。
“陛下隻是愛女心切,若是公主知道您這般牽掛,定會心疼的。”
她心裏卻在笑:
【哈,幻聽,這老東西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了!】
【蠢貨,活該被我騙到死。】
【小公主費了那麼大力氣傳音出去,照樣沒人信。省省吧,她拿什麼跟我鬥?】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陛下且慢!”
龜丞相慢吞吞地遊了進來。
他活了萬年,是宮中威望最高的老臣。
他捋了捋長長的胡須,目光落在小蚌精身上,“老臣有一事不明。”
“既然蚌精姑娘說,自己用本命靈力為公主溫養。”
“那你折損的靈力去哪了?”
“為何老夫探查你周身靈力,不見半分虧損,反倒之前還要充沛幾分?”
小蚌精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心裏猛然一喜!
龜丞相不愧是第一智囊!他看出來了!
寢殿內靜得可怕。
父王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小蚌精心頭劇震。
【糟糕,這老烏龜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鑽出來!】
【不行,絕對不能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伏罪的時候,小蚌精忽然笑了。
她仰起臉,笑得悲涼。
“龜丞相說我靈力不減反增?”
“蚌族以蘊養為長,渡送靈力自然會留下殘痕,這是三歲小蚌都知道的道理!”
“丞相活了萬年,難道連這都不懂?”
龜丞相臉色微變。
小蚌精卻乘勝追擊,猛地扯開袖子,露出整條手臂。
那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血痕,觸目驚心。
她仰著頭,眼中含淚。
“奴婢日日以血引渡靈力,手臂都快廢了。”
“陛下賞賜的補品,奴婢也悉數服用,靈力有所恢複有何奇怪?”
她轉頭望向龜丞相,聲音淒厲。
“如今倒好,奴婢傷成這樣無人過問,反倒成了傷害公主的罪證?”
“丞相大人,您一句話就要定奴婢的罪。”
“這世間還有公道嗎!”
滿殿嘩然。
侍女們的眼眶紅了。
就連禁衛軍都紛紛別開臉,不忍再看。
無數水族跪下來,替她求情。
“這般忠仆都要被問罪,日後誰敢再對公主盡心!”
“蚌精姑娘對公主一片赤誠,求陛下開恩!”
“求陛下還蚌精姑娘清白!”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掀翻水晶宮的穹頂。
龜丞相站在一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活了萬年,知道蚌族確有蘊養之能。
可眼前這個小蚌精身上的靈力氣息,與公主貝殼上殘留的靈力,分明不是同源。
他感覺得到,卻拿不出證據。
父王看著跪了一地的水族,又看看哭得快要暈厥的小蚌精。
他掙紮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
“罷了。”
“是本王......錯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