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蚌精說到做到。
第二天,她便捧著一卷長長清單跪到父王麵前。
“陛下,奴婢徹夜守在公主貝殼旁,公主的靈力波動卻始終微弱。”
她言辭懇切道,“殿下需要大量的天地靈寶溫養根基。”
父王接過清單,眉頭都未皺一下,大筆一揮便批了。
千年珊瑚,龍涎凝露,海靈芝......
每一件都是水族壓箱底的至寶。
我拚命用尾巴敲貝殼,想告訴父王別信她。
小蚌精卻笑著對父王說:“您看,公主歡喜得很呢,等不及要用靈寶補身子了。”
她恭恭敬敬地接過,等父王走後,將那些靈寶盡數吞入自己口中。
“嗯,味道不錯。”
她舔了舔唇角,“殿下別急,等奴婢煉化幹淨了,剩下的渣滓就賞給你。”
我氣得一頭撞在貝殼內壁,整個殼身都跟著顫了顫。
“喲,生氣了?可惜啊,你父王聽不見。”
她像模像樣地在冊子上記錄:“今日以靈寶為公主溫養,損耗本命元氣,需休養三日。”
父王看了,特意遣人送來補品,叮囑她好生將養,萬勿操勞過度。
小蚌精捧著補品謝恩,心聲卻不屑道:
【老東西真好騙,我說什麼他信什麼。】
【不過那條死魚好像比昨天精神了些,看來罵她也能刺激神魂,那以後多罵罵好了。】
【最好把她氣得半死不活,神魂不穩,正好便宜我。】
我閉了閉眼。
不能氣,不能氣,氣散了神魂就真的養不好了。
可小蚌精沒給我留喘息的機會。
到了晚上,她便急不可耐地屏退眾人,在水晶宮現出原形。
兩扇蚌殼無聲張開,包裹住我的貝殼。
蚌族天生便會從水中汲取靈力來養珠,此刻,她的殼便是換命的法寶。
神魂被一縷縷扯出,痛得我蜷在貝殼裏發抖。
絕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了。
我咬著牙,將殘存的靈力凝成一道傳音,狠狠撞向貝殼禁製。
禁製反噬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我疼到眼前發白。
傳音化作一線流光,飛速而去,直奔父王寢宮。
“父王,小蚌精在騙您!”
“她要害我!”
很快,禁衛的甲胄聲從水晶宮外傳來。
父王掀簾下輦,滿麵怒容。
“將那蚌精拿下!”
小蚌精剛變回人身,貝殼還沒來得及合攏,就被兩名禁衛一左一右鉗住了肩膀。
她神情慌亂,“陛下深夜興師動眾,不知奴婢犯了何罪?”
父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方才,本王聽到阿泠的一道傳音。”
“說你要害她。”
寢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小蚌精立刻跪了下去,滿臉惶恐。
“公主沉睡千年,神魂未愈,如何能夠傳音?”
“莫不是有人在戲弄陛下?”
我聽見她心中一陣慌亂:
【那條死魚還封在貝殼裏,不能真的告狀吧?】
【沒事,隻要我咬死是為了公主好,誰都不能拿我怎麼樣。】
她連忙擠出幾滴眼淚。
“奴婢自從伺候公主,日夜不敢懈怠,連自己的修為都折損了大半。”
“陛下盡管查,奴婢問心無愧!”
幾位侍女看不過去,小心翼翼地上前求情。
“陛下,蚌精姑娘今天一直守在公主跟前,整夜都沒合眼,奴婢們都可以作證。”
整夜不合眼?
她抽我神魂的時候,確實激動到合不上眼。
父王沒有被輕易蒙蔽。
他撫摸著我的貝殼,冷聲質問。
“若你真用了靈氣溫養,公主貝殼上為何毫無靈力殘留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