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來就是討伐型人格,看誰不爽就開懟。
爹爹要納妾,我罵他老黃瓜刷綠漆。
哥哥落榜,我嘲他腦子裏裝的都是泔水。
全靠祖母溺愛護短,全家人對我敢怒不敢言。
後來一朝選秀入宮,全家跪著求我少說話,生怕我一張嘴換全家誅九族。
於是我裝木頭,混成最末流的小答應,跟撿來的貓相依為命。
本想苟且偷生,誰知新晉的柔妃一腳踹飛我的貓,轉頭還捂著心口說:
“這野貓不懂規矩,今日本宮便超度了它,免得它日後衝撞貴人受罪吃苦。”
動我的貓,還擱這兒給我泡龍井?!
我當場火力全開把她從頭到腳罵得體無完膚。
誰知一回頭,正撞上麵沉如水的皇上。
我心一橫,反正死定了,幹脆指著皇上一起噴:
“瞪什麼瞪!這綠茶長得跟她那糟老頭爹一模一樣,你也下得去嘴?”
“她腦子裏裝劣茶,你腦子裏裝開水,湊一塊剛好泡壺絕世碧螺春!”
說完我兩眼一閉,伸脖子等死。
可腦子裏突然響起一個激蕩的聲音:
【竟然有人敢這麼罵朕,字字珠璣!好痛快!好爽!再罵兩句!】
我猛地睜眼,看著神色緊繃,耳根卻通紅的暴君。
原來這天下最尊貴的男人,竟是個變態受虐狂?
......
柔妃魏明姝隻愣了一瞬.
臉色便換成泫然欲泣的委屈。
她眼眶一紅,身子便往蕭鶴川身邊靠去,拿著絲帕輕輕擦拭眼角。
“皇上......臣妾被沈妹妹這般誤解,受些委屈也就罷了。”
“可妹妹千不該萬不該,這般出言頂撞您。”
“天子之尊,若是任由宮嬪辱罵,日後如何服眾?”
“臣妾看著妹妹這般大逆不道,真是心痛如絞,隻求皇上顧念龍體,莫要氣壞了身子。”
好一個以退為進。
句句替皇上著想,句句都在給我定死罪。
我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拆穿她。
“心痛就去傳太醫,別在這兒裝西施。”
“你那眼淚擠了半天才擠出一滴,這演技放教坊司都選不上花魁,就別在皇上麵前賣弄了。”
魏明姝被我噎得臉色一僵。
眼底掠過陰毒,麵上卻越發柔弱。
“妹妹怎能這般說我......皇上,臣妾隻是為了宮規和您的顏麵著想啊。”
我以為蕭鶴川會順勢降罪。
誰知那道心聲再次在我腦海中響起。
【這魏明姝的茶味熏得朕頭疼,跟她爹魏老狗在朝堂上哭窮的德行簡直一模一樣。】
【還是沈雲綏這嘴巴毒得痛快!簡直說出了朕的心聲!】
【可朕若現在賞她,魏氏一族必定容不下她,得想個法子保下這把好刀。】
我眼珠一轉,心中頓時了然。
當朝首輔魏國公把持朝政,太後魏氏坐鎮後宮。
蕭鶴川這個皇帝。
表麵風光,實際處處受魏家壓製。
他需要一個不怕死的刺頭撕開這層鐵桶。
而我正好撞了上去。
蕭鶴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語氣森寒,做足了暴君的架勢。
“沈答應禦前失儀,口出狂言,確實該重罰。”
魏明姝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臣妾知道皇上仁慈,但妹妹這般乖張,若不嚴懲,怕是難平六宮之口。”
“傳朕旨意,罰沈答應去奉先殿外掃落葉,禁足反省。”
蕭鶴川冷冷打斷她的話。
“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更不得私自動用後宮刑罰。”
魏明姝的柔弱表情險些裂開。
奉先殿是皇家祖廟,閑雜人等根本進不去。
這哪裏是懲罰,分明是把我扔進了安全區。
“皇上,這......”
魏明姝咬了咬唇,不甘心地柔聲進言。
“妹妹犯下如此大錯,隻罰掃地,會不會讓太後娘娘覺得後宮規矩鬆散了?”
蕭鶴川冷冷掃她一眼。
“太後壽辰將至,後宮不宜見血,柔妃對朕的決斷有異議?”
魏明姝嚇得臉色一白,連忙盈盈下拜。
“臣妾不敢,皇上聖明,臣妾隻是替妹妹擔憂罷了。”
蕭鶴川沒再看她,轉身大步離去。
臨走前,我清楚地聽到他心裏的嘀咕。
【掃地太累了,回頭讓李玉給她送點禦膳房的核桃酥補補腦子,以後接著罵。】
我嘴角微勾,抱著貓站起身。
魏明姝理了理雲肩,臉上的柔弱一掃而空,換上悲天憫人的神情。
“沈妹妹,你別怪本宮沒有提醒你。”
“這後宮裏的路滑得很,你這張嘴,遲早會把你全家的命都送進去。”
我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回以一個燦爛的冷笑。
“多謝娘娘關心,有空操心我家,不如多喝點熱水排排毒。”
“綠茶泡久了,可是會發餿的。”
我懶得理她,轉身朝奉先殿走去。
我必須抓到魏家的軟肋。
在深宮裏,隻靠一張嘴和皇帝暗中的護著,我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