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的時候,門沒鎖。
我以為周程朝還沒回來,推開門,聽見客廳裏傳來笑聲。
盧漫坐在我的沙發上,腿搭在周程朝身上兩人正說著什麼。
我剛進門,兩個人同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盧漫先開口:“回來啦。”
語氣像這裏是她家,我是客人。
“漫漫特意來道歉的。”
周程朝站起來,語氣帶著提醒。
“說今天早上的事是她失誤,她知道錯了。”
盧漫低下頭,做出一副慚愧的樣子。
“我也是好心......沒想到幫了倒忙......”
我看著她,沒說話。
“過去的事就算了。”
周程朝轉向我:“漫漫都來道歉了,你也別揪著不放了。”
那整個下午,周程朝就像換了個人。
給盧漫拿零食,幫她調高暖氣,她說電視聲音太小,他立刻拿起遙控器調大。
她問客廳掛畫哪裏買的,他一件一件耐心介紹。
我坐在旁邊,像個擺設。
小橘從臥室溜出來,在盧漫腳邊嗅了嗅。
盧漫眼睛一亮:“哎,好可愛啊,我能抱它嗎?”
我剛想開口,周程朝已經說:“當然,它不咬人。”
盧漫把小橘抱起來,托在手心裏轉了一圈。
小橘不舒服,掙紮了兩下,她還是沒放。
“我們去樓下遛它吧。”盧漫抬起頭,衝周程朝說。
“我之前看樓下有一片草地,貓貓肯定喜歡。”
我心裏一緊。
小橘膽子很小,它不適應外麵的環境,陌生聲音、陌生氣味,都會讓它受驚。
我養了它兩年,從來沒有帶它出去遛過。
“等一下......”
“行啊,你帶它下去玩一會兒。”
周程朝已經在幫盧漫找貓繩了。
“背帶在那個櫃子裏,應該沒用過。”
盧漫接過貓繩,已經站起來往門口走了。
小橘縮著身子被她抱在懷裏,腦袋埋進她手肘裏。
“周程朝。”我開口:“小橘不適合出去。”
“有什麼不適合的。”他頭也沒回。
“透透氣而已,整天關在屋裏也不好。”
門關上了。
盧漫下樓大概二十分鐘,我坐在沙發上,一顆心沉著。
出門前小橘的樣子我看見了,它不舒服,整個身體都是繃的。
我站起來說去看看。
周程朝說:“你待著吧,漫漫又不是帶不了。”
我沒管他,拿起鑰匙下樓。
可電梯門一開,我就看見盧漫一個人站在樓道拐角,手裏的貓繩鬆鬆地垂著。
“貓呢?”
她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剛才還在的......”
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我衝出門,往草地跑去,一邊喊,一邊往灌木叢裏看。
“小橘!小橘!”
沒有。
我又繞著樓棟跑了一圈,又跑到停車場,趴下來挨個看車底。
沒有。
我跑到小區門口,跟保安問有沒有看見一隻橘色的貓。
保安說沒有。
我衝回去找盧漫。
她還站在那裏,神情沒什麼變化。
“它自己跑的。”她說。
“我也沒辦法,貓不就這樣嗎,跑了自己會回來的。”
我看著她,手有點抖。
“你當時在幹什麼。”
“玩手機。”她像是覺得我這個問題很奇怪。
“一隻貓而已,又不是小孩。”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往外跑。
從下午找到天黑。
我走遍了整個小區,都沒有找到。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程朝發來的。
“你找一隻貓找了這麼久,有必要嗎?”
“漫漫已經很自責了,你能不能別再這樣遷怒她。”
“不就是一隻貓,回頭再養一隻。”
我站在冷風裏,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再養一隻。
就像他也會說,再交一個朋友,再忍一忍,她不是故意的,你格局小。
什麼都可以換,什麼都可以替代,唯獨我的感受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