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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周程朝,我不會道歉。”我開口。

他站在那裏,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行,隨便你。”

他說完轉身回了書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我坐在沙發上,小橘蹭了蹭我的手。

我把那疊文件從頭翻到尾,一頁一頁做標記。

重點詞彙整理出來,專業術語逐一確認,模擬對話推演了三遍話術。

清晨六點,我把最後一張紙翻完,放下筆。

準備好了。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想,至少這件事,我能做到無懈可擊。

會議室九點準時開場。

可對方開口的第一個問題時,我就感覺不對。

他們問的是本地化落地方案裏的版權分層授權機製。

我清楚地記得,昨晚那份文件裏沒有這個問題。

接下來第二個問題、第三個問題。

和昨天文件裏的洽談方向完全對不上。

我腦子裏轟了一聲。

明白了昨晚我熬到四點,一頁一頁翻的,全是廢紙。

盧漫給的不是幫助,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坑。

會議室裏安靜了大概三秒。

就在這時,坐在我斜對麵的盧漫開了口。

“不好意思啊,Leclerc先生,我們的翻譯可能提前準備了一些參考資料......”

她抬手,輕輕指了指我手邊的筆記本。

“但實際上專業口譯是不依賴筆記的......她可能對這個領域不太熟悉,提前備了小抄。”

“是我工作安排不周,沒有事先確認她的資質......”

在場的同事一瞬間都側過臉來看我。

合作方那邊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放下那疊廢文件,把筆記本合上,推到一邊。

抬起頭,看向Leclerc。

用法語開口。

“先生,關於版權分層授權的問題,我們目前采用的框架是基於伯爾尼公約第十二條的衍生授權邏輯。”

“針對您提到的本地化落地,可以拆分為兩個層級來討論......”

Leclerc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繼續說。

把版權機製說清楚,把他們後麵提的發行分成模型拆開講。

法律條款用他們習慣的表述方式轉述,把我方負責人想表達的意思準確翻出去,再把對方的顧慮完整傳回來。

沒有文件,沒有筆記。

整整一個小時,我一句都沒有卡殼。

洽談結束,Leclerc站起來,主動和我握手。

“Très professionnel.”

非常專業。

合作方剛離開會議室,周程朝就走過來了。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

可他卻走向了盧漫。

“漫漫,你沒事吧。”

“剛才那個場麵,你也是被架到那了,沒辦法......”

盧漫低著頭,咬著嘴唇,很委屈的樣子。

“我隻是想幫忙......沒想到......”

“我知道。”周程朝拍了拍她的肩。

“你哪裏是故意的,就是不熟悉流程,好心沒辦好。”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我。

“你滿意了?”

“漫漫一片好意幫你準備材料,你當著合作方的麵,讓她當眾出那麼大的醜,你格局就這麼小?”

“她說了兩句實話,你就......”

“周程朝。”我打斷他。

“那疊文件沒有一頁和今天的洽談方向有關。”

他停頓了一下。

“她又不是專業的,搞錯了很正常。”

盧漫眼圈紅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懂這些......我隻是想幫她......”

周程朝回過頭,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你看看你,把人家弄哭了,你高興了?”

“行了。”他不再看我,俯身對盧漫說。

“走,我們出去吃飯,別理這些了。”

盧漫抬起頭,紅著眼睛,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帶著勝利的得意。

會議室裏隻剩我一個人。

我站在原地,聽著走廊裏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聽見電梯門開了又關。

手機響了一下,是Leclerc助理的消息。

“薑小姐,Leclerc先生對您今日的表現印象深刻。”

“我們想向您發出邀約,誠邀您以專職隨行翻譯官身份赴法工作。”

我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看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我回想起周程朝說的話。

反正你也隻是個邊緣角色,有沒有都一樣。

我低下頭,開始打字。

“您好,感謝邀約,我接受,請告知後續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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