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的課桌上被人寫滿了字。
“蕩婦的女兒。”
“全家都臟。”
椅子上倒著紅墨水,書包被扔進垃圾桶。
幾個男生圍住我,舉著手機播放開學典禮上的視頻。
畫麵裏,爸爸扯掉媽媽的帽子。
她光禿禿的頭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視頻被配上誇張的笑聲,評論區都在問她什麼時候死。
“顧念,你媽一次陪十幾個男人,忙得過來嗎?”
我抓起椅子砸了過去。
教室裏亂成一團。
老師趕到後,不問前因後果,直接把我帶進辦公室。
校方給爸爸打了電話。
他帶著沈薇趕來時,我嘴角破了,校服上全是腳印。
可他看都沒看我的傷。
“向同學道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他們先罵媽媽!”
“網上都傳遍了,他們說錯了嗎?”
我攥緊拳頭。
“我媽沒做過!”
爸爸臉色一沉。
“到現在還替她撒謊?”
“我相信她!”
一記耳光重重落下來。
我撞在辦公桌上,嘴裏立刻嘗到了血腥味。
沈薇假惺惺地扶我。
“念念,別強了。”
“隻要你公開跟林老師劃清界限,學校就不會處分你。”
她拿出一份聲明。
上麵寫著,我為媽媽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自願與她斷絕關係。
“叫我一聲媽媽,我會照顧你的。”
我當著她的麵撕碎聲明。
“你做夢!”
爸爸揚起手。
辦公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
媽媽扶著牆站在門口,臉白得近乎透明,腳上還穿著醫院的拖鞋。
“別打她。”
媽媽走進來,跪在爸爸麵前。
“孩子衝動,你別不要她。”
爸爸冷冷俯視著她。
“想讓我留下她,可以。”
“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照片是真的。”
我拚命搖頭。
“媽,不要!”
媽媽看向我。
她的眼裏全是眼淚,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校長讓人架起手機。
直播開啟後,瞬間湧進幾萬人。
爸爸再次問她:
“說。”
媽媽嘴唇顫抖。
過了很久,她閉上眼睛。
“照片是真的。”
直播間瞬間炸了。
汙言穢語鋪滿屏幕。
我撲過去抱住她。
“不是的!”
“她是為了我才認的!”
沒有人相信。
爸爸終於滿意了。
他讓保安把媽媽拖出去。
“以後不許她再靠近顧念。”
媽媽被拉出辦公室時,一直回頭看我。
我想追,卻被爸爸死死按住。
走廊盡頭,她突然停下。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她對我笑了笑。
那一刻,她頭頂的數字從八小時驟然跳成了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