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二樓翻窗跑了出去。
等我衝到樓下,媽媽已經失去意識。
“媽,你醒醒!”
我跪在水裏,不停拍她的臉。
“你別嚇我!”
救護車趕到後,我一路跟去醫院。
護士拿來繳費單。
我翻遍口袋,隻有二十多塊錢。
“先用她之前的賬戶。”
護士查了一會兒,皺起眉。
“賬戶被凍結了。”
我立刻給爸爸打電話。
響了七八聲,他才接。
“又怎麼了?”
“媽媽昏倒了。”
我哭著求他。
“爸,醫院賬戶被凍結了,你把錢交一下好不好?”
電話那頭傳來沈薇的笑聲。
他們正在挑訂婚戒指。
爸爸沉默兩秒,淡淡開口:
“既然淨身出戶,就不能再花顧家的錢。”
“可媽媽會死的!”
“她癌症晚期,治不治有區別嗎?”
我愣住了。
電話被掛斷。
媽媽醒來時,已經被轉進了最裏麵的普通病房。
屋裏住著六個人,空氣裏全是消毒水和藥味。
有人認出了她。
“這不是網上那個女老師嗎?”
“得了癌症還亂搞,難怪遭報應。”
“離她遠點,誰知道有沒有別的病。”
媽媽閉上眼,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可她藏在被子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半小時後,爸爸終於來了。
我以為他改變了主意,連忙迎上去。
“爸,醫生說媽媽需要繼續治療......”
“卡呢?”
他打斷我。
媽媽緩緩睜開眼。
“什麼卡?”
“念念的壓歲錢。”
爸爸伸出手。
“你淨身出戶,憑什麼帶走顧家的錢?”
那張卡裏不隻有我的壓歲錢。
媽媽每個月都會存一點,說等我十八歲,就給我。
她把銀行卡藏在枕頭下麵。
“這個不能給你。”
這是今天以來,她第一次拒絕爸爸。
沈薇靠在門邊。
“林老師,你不會想拿念念當借口,偷偷藏私房錢吧?”
“我沒有。”
“那就拿出來。”
爸爸掀開被子,在床上翻找。
媽媽拚命護住枕頭。
“顧承舟,那是給女兒的!”
“我也是她爸。”
爸爸強行掰開她的手。
媽媽指甲斷了兩根,指縫裏全是血。
銀行卡還是被搶走了。
她死死抓住爸爸的衣角。
“錢你別動。”
“念念身體不好,以後上學、看病都需要錢。”
爸爸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你這種人,也配裝慈母?”
媽媽被甩了出去。
後腰撞在鐵質床角上。
傷口再次裂開,鮮血迅速浸透病號服。
我撲過去按住她的傷口。
“爸,你沒看見媽媽流血嗎?”
爸爸腳步頓了一下。
沈薇卻輕輕咳嗽。
他立刻摟住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護士進來換藥時,媽媽疼得幾次昏過去。
她卻始終沒有叫一聲。
我問她為什麼不解釋。
她摸著我的頭,眼神空洞。
“他不信我。”
“說再多,有什麼用?”
繳不起後續費用,媽媽隻能離開醫院。
醫生追到電梯口。
“林女士,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如果停止治療,隨時可能......”
媽媽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爸爸正替沈薇戴上新買的鑽戒。
她收回視線,輕輕點頭。
“我知道。”
“我放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