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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爸爸便要和沈薇訂婚。

他說，隻有這樣才能證明顧家和媽媽徹底劃清界限。

我被強行換上白色禮服。

爸爸要求我在所有賓客麵前，叫沈薇一聲媽媽。

“我隻有一個媽媽。”

“她已經不要你了。”

“是你們不讓她見我！”

我掀翻桌上的香檳塔，玻璃碎了一地。

爸爸盛怒之下，讓人把我關進禮堂後的雜物間。

“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出來。”

門被反鎖。

我拚命砸門，外麵音樂聲越來越響。

訂婚儀式開始了。

我不知道的是，沈薇拿走了我的手機。

她給媽媽發了一條消息。

“我選擇爸爸和沈阿姨了。”

“你別再來找我。”

發完後，她刪掉記錄，把手機放回我的包裏。

媽媽還是來了。

她站在禮堂門外，身上穿著那件濕了又幹的病號服。

保安攔住她。

“顧先生說了，你不能進去。”

“我隻想見念念一麵。”

媽媽哀求道：

“就一麵。”

爸爸牽著沈薇走出來。

賓客們跟在後麵，像看笑話一樣圍住媽媽。

爸爸將一張紙扔到她腳邊。

那是他模仿我的字跡寫的斷絕關係聲明。

最下麵，歪歪扭扭簽著我的名字。

“看清楚。”

“念念自己選了薇薇。”

媽媽撿起那張紙。

她看了很久。

久到眼淚落下來，暈開了我的名字。

“我想聽她親口說。”

“有必要嗎？”

她最後一次問爸爸：

“念念真的不要我了？”

爸爸毫不猶豫地點頭。

“連親生女兒都以你為恥，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媽媽怔住了。

她頭頂的倒計時從五十九分鐘，驟然變成十分鐘。

可她沒有哭，也沒有再解釋。

她摘下帽子，放在禮堂門口。

接著是病人腕帶。

最後，她將那幾張拚不完整的照片輕輕壓在帽子下麵。

像是在告別。

我用滅火器砸開雜物間的窗戶，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走到禮堂門口，我一眼看見了媽媽的帽子。

那條寫著她名字的腕帶，安靜地躺在上麵。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抬頭時，媽媽頭頂的數字已經隻剩三分鐘。

那串紅色數字正在往上移動。

她去了頂樓！

“媽媽！”

我瘋了一樣衝向樓梯。

爸爸一把拽住我。

“你又鬧什麼？”

“放開我！”

我拚命踢他。

“媽媽要跳樓！”

爸爸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她最會裝可憐，不用管她。”

“這次又想拿死威脅誰？”

我狠狠咬住他的手。

趁他吃痛鬆開，我衝進樓梯間。

身後傳來沈薇委屈的聲音。

“承舟，姐姐就是不想讓我們訂婚。”

“今天這麼多人看著，她不敢真跳的。”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響起尖叫。

“天台上有人！是林老師！”

爸爸終於抬起頭。

媽媽站在教學樓頂層，風吹起她寬大的病號服。

她瘦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卷走。

樓下迅速圍滿了人，他們全都舉起了手機。

我衝上天台時，媽媽正站在邊緣。

她腳下是六層高的教學樓。

頭頂的倒計時隻剩二十秒。

“媽。”

我不敢靠近。

“你看看我。”

媽媽緩緩回過頭。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眼裏終於有了一點光。

“念念？”

“我沒有不要你。”

我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那份聲明不是我寫的，短信也不是我發的。”

“你回來，我跟你走。”

“我們去哪兒都行。”

媽媽望著我，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她朝我伸出手。

我小心翼翼向前挪了一步。

就在我們快要碰到彼此時，爸爸和沈薇衝上了天台。

“林晚秋！”

爸爸厲聲嗬斥。

“別再演了！”

媽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盯著她，滿眼厭惡。

“你以為跳樓就能洗清那些臟事嗎？”

“今天是我和薇薇訂婚的日子，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媽媽眼裏最後一點光，滅了。

頭頂的數字變成三。

她看著我，輕輕笑了一下。

“念念，對不起。”

二。

“媽媽真的撐不住了。”

一。

她轉過身，抬腳跨上天台邊緣。

“媽！”

我撲過去抓她。

指尖隻差最後一點距離。

媽媽閉上眼睛。

身體朝天台外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