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程譯再沒有來看過我一眼。
我知道,他這半個月,都在陪林依依,教她說話,教她認字。
偶爾有護士推門進來,會小聲議論:"程先生對他老婆可真好,天天陪著。"
我躺在床上,聽著,隻覺得心口那塊地方,早就空得麻木了。
出院那天,我自己辦的出院手續,自己拖著還沒好利索的腿,一步一步走出醫院大門。
就在我走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一輛黑色麵包車停在我麵前。
車門拉開,幾隻粗壯的手,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我拚命掙紮,可我的腿廢了,使不出一點力氣,隻能被他們死死按在座位上。
車子一路顛簸,開進了城郊一處廢棄的工廠。
等我被拖下車,才看清眼前的狀況。
破舊的廠房裏,林依依也被綁著,蹲在角落,哭得滿臉是淚。
綁匪頭子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他掃了我們一眼,冷笑:"程譯這個王八蛋,幫別人搶了我們的生意,害我們血本無歸。"
"今天,老子要讓他嘗嘗,失去的滋味。"
很快,程譯風塵仆仆趕過來。
“放了她們!”
"程譯,"綁匪頭子獰笑,"你老婆和小情人都在我手裏。你想要哪個,自己選,剩下那個,就跟老子一起去死!"
程譯有些猶豫地看著我們。
林依依哭得撕心裂肺:"程譯哥!救我!我好怕!"
我抬頭看他,心底還殘存著那麼一丁點,可笑的期待。
可那點期待,很快,就被程譯一寸一寸碾碎了。
綁匪頭子催促,"你他媽倒是選啊!"
程譯沙啞的聲音響起:"放了依依。"
我站在原地,聽見他的話,像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徹骨的冰水。
果然是這樣。
我平靜地看著綁匪頭子,看著他解開林依依身上的繩子,把她推給程譯。
程譯一把抱住林依依,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把林依依護在懷裏,小聲安慰。
"程譯,"我輕聲開口,"你選了她。"
程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我,眼裏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
"溫言,"他說,"你等我,我先把依依送上車,馬上回來救你。"
我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程譯抱著林依依,轉身,一步步走了出去。
綁匪頭子麵露猙獰,按下遙控器。
下一秒,火光衝天。
我站在火焰中央,看著漫天的大火,忽然覺得,從未有過的平靜。
程譯,下輩子,不要再讓我遇見你了。
......
程譯把林依依送上救護車,看著她哭哭啼啼拉著自己的手,不肯鬆開。
"程譯哥,我好怕,你別走......"林依依抽噎著。
程譯有些為難,他回頭看了一眼工廠的方向。
"依依,"他說,"我得回去救溫言。"
林依依卻哭得更凶了,死死拽住他的袖子:"程譯哥,你別走!我一走你就走,我好怕!你陪陪我,就一會兒!"
程譯看著她蒼白的臉,心想:溫言一向堅強,還學過跆拳道,肯定撐得住。我先安撫好依依,再回去找她,也不遲。
他最終還是坐回了救護車,握住林依依的手:"好,我陪你先去醫院。"
救護車呼嘯著,駛向醫院。
剛到醫院門口,程譯的手機就響了。
是警察。
"程先生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而沉重,"城郊那處廢舊工廠,剛剛發生爆炸,整棟廠房都塌了。"
"火勢太大,我們根本來不及救援。溫言女士確認死亡。"
程譯一頓,手機從指間滑落,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