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越下越大。
我的意識漸漸渙散,身體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雪地裏的時候,後院的門被推開了。
蘇蔓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走出來。
她看著我。
“把她弄到地下室去。”
兩個保鏢將我從雪地裏拖起來,一路拖進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我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蘇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走到我麵前。
“宋音,你脖子上的燙傷看起來很疼啊,我來給你上點藥吧。”
她擰開瓶蓋,將裏麵的黑色藥膏狠狠抹在我的傷口上。
那不是藥,那是腐蝕性的化學試劑!
“啊!”
“噓,小聲點,別吵到驚鵲休息。”
她蹲下身,從包裏拿出一個錄音筆。
那是安安每天晚上用來錄晚安的錄音筆,是我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把錄音筆還給我!”
我掙紮著想要爬過去。
蘇蔓輕蔑地笑了一聲,將錄音筆扔在地上。
高跟鞋狠狠踩了下去。
哢嚓一聲,錄音筆碎成了兩半。
“不要!”
安安從小聽力就有問題,為了錄這些晚安,他每天要練習幾百遍發音。
他總說,隻要爸爸聽到了,就會回來看他。
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撲向蘇蔓。
保鏢揮起拳頭砸向我的臉。
我側身低頭,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我一口咬住蘇蔓的小腿,死死不鬆口。
“啊,你這個瘋狗,快把她拉開!”
蘇蔓尖叫著掙紮。
保鏢衝上來,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狠狠撞向粗糙的水泥牆麵。
砰!
砰!
直到地下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你們在幹什麼!”
周驚鵲暴怒的聲音響起。
他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角落的雜物堆裏。
蘇蔓哭著撲進他懷裏。
“驚鵲,她瘋了,她要咬死我!”
周驚鵲看著蘇蔓腿上的牙印,眼神陰鷙得可怕。
“宋音,你真是活膩了。”
他轉頭看向保鏢。
“把她吊起來,我看她還有多少力氣發瘋!”
保鏢拿來粗糙的麻繩,將我的雙手死死捆住。
他們把我吊在地下室的水管上,腳尖堪堪點地。
繩子勒進血肉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我看著周驚鵲,眼淚混著鮮血流下。
“周驚鵲,你把錄音筆踩碎了,那是安安最後的聲音。”
周驚鵲冷笑一聲。
“一個野種的聲音,聽了都臟我的耳朵。”
他走到我麵前,捏住我的下巴。
“宋音,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你以為用這種苦肉計,我就會原諒你當年的背叛?”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我沒有背叛你,當年那些債主要砍斷你的手,我是為了引開他們。”
“夠了!”
周驚鵲用力甩開我的臉,打斷了我的話。
“你還敢提當年?你卷走我的錢,跟那個老男人在酒店廝混的照片,我到現在都留著!”
他根本不信。
“把音響打開,放到最大聲,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周驚鵲一聲令下,地下室的重低音音響被打開。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立刻充斥了整個空間。
我的耳膜劇痛無比,心臟在巨大的噪音中瘋狂悸動。
周驚鵲摟著蘇蔓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著我滿臉是血的樣子,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
“隻要你肯承認當年是為了錢,肯給蔓蔓磕頭認錯,我就放你下來。”
他的語氣裏帶著少許施舍和期待。
我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血汙看著他。
“周驚鵲,我隻求你,去看看安安。”
周驚鵲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執迷不悟。”
地下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被吊在半空中,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噪音,意識一點點陷入黑暗。
距離十二點,隻剩最後三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