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雜物間裏陰冷刺骨。
興奮劑的藥效在我的血液裏橫衝直撞,心臟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蜷縮在角落裏,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試圖用痛覺抵禦幻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發出哢噠一聲。
刺眼的光線照進來。
兩個保鏢走進來,粗魯地將我架起。
“周總吩咐,帶你去別墅給蘇小姐賠罪。”
我被粗暴地塞進車裏。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半山腰的別墅前。
我被推搡著走進客廳。
周驚鵲坐在沙發上,正在給蘇蔓削蘋果。
蘇蔓靠在他懷裏,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看到我進來,蘇蔓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驚鵲,宋小姐看起來好可憐啊,要不就算了吧。”
周驚鵲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做錯了事就得受罰,去,給蔓蔓倒茶賠罪。”
保鏢用力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腿一軟,重重跪在茶幾前。
我咬著牙,顫抖著手端起茶壺,給蘇蔓倒了一杯茶。
“蘇小姐,對不起。”
蘇蔓伸手去接茶杯。
她突然手腕一翻,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我的胸口和脖頸上。
“啊!”
我慘叫一聲,捂住被燙得通紅的皮膚,痛得在地上打滾。
蘇蔓卻驚呼一聲,把茶杯摔在地上。
“宋小姐,你幹什麼?就算你不願意給我倒茶,也不能拿開水潑我啊!”
周驚鵲迅速站起來,一把將蘇蔓拉到身後。
他看著地上的水漬,臉色鐵青。
“宋音,你真是死性不改!”
他根本沒有看到我脖子上觸目驚心的紅腫,隻看到蘇蔓裙擺上沾染的一點水漬。
“把她拖到院子裏去,讓她清醒清醒!”
外麵的雪下得正大,氣溫零下十幾度。
保鏢將我扔在院子的雪地裏。
我趴在雪地裏,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周驚鵲正拿著毛巾,給蘇蔓擦拭裙角。
不一會兒,周驚鵲推開門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看著我。
“宋音,你口口聲聲說那個孩子是我的,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將文件甩在我的臉上。
我睜開眼睛。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上麵赫然寫著確認無血緣關係。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搖頭,想要去抓那份報告。
“這是假的,是你偽造的!”
蘇蔓從他身後走出來,歎了口氣。
“宋小姐,你就別嘴硬了,當年你跟那個債主在酒店開了三天三夜的房,這事圈子裏誰不知道?你現在隨便抱個孩子來,就想賴在驚鵲頭上?”
“你閉嘴!”
我用力掙脫保鏢的束縛,朝著蘇蔓撲過去。
“是你,是你搗的鬼對不對!”
周驚鵲一把捏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甩開。
我重重摔在雪地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鮮血染紅了白雪,觸目驚心。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扶我。
但他很快停住了動作,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還在這裏裝死?你以為咬破舌頭吐點血我就會信你?”
他轉過身。
蘇蔓挽住他的胳膊。
“驚鵲,外麵風大,我們進去吧,弟弟的配型手術醫院那邊還在催呢。”
聽到配型兩個字,我驟然驚醒。
“周驚鵲,你不能走,安安在等你救命,你把骨髓給了她弟弟,安安就真的沒命了!”
我拍打著緊閉的玻璃門。
周驚鵲停下腳步,隔著玻璃看著我。
“他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一個野種而已。”
這句話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臟。
他連最後的一絲希望都掐滅了。
在保鏢拖我出去的時候,我死死扒住門框。
“周驚鵲,你欠我一條命,當年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債主砍死在街頭了!”
周驚鵲快速轉過身,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
“你還有臉提當年?你拿走我所有的積蓄,留我一個人麵對那些高利貸,如果不是蔓蔓救了我,我早就死了!”
我愣住了。
當年明明是我把自己賣給了債主,換取了放過他的承諾。
蘇蔓怎麼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我看向蘇蔓,她正躲在周驚鵲身後,朝我露出挑釁的笑容。
我全明白了。
原來這八年,她不僅搶走了我的位置,還頂替了我的功勞。
“她在撒謊,周驚鵲,你是個瞎子嗎!”
周驚鵲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將我徹底踹出門外。
“閉嘴,不準你侮辱蔓蔓!”
大門被徹底鎖死。
我趴在雪地裏,視線越來越模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二點的倒計時在我腦海裏瘋狂作響。
我摸著口袋裏那張被撕碎又拚湊起來的病危通知書,眼淚凍結在臉頰上。
“驚鵲,你真的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