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份委托書,後背一陣發涼。
上麵的身份證號、家庭住址、女兒的住院號,全都準確無誤。
連我簽名時習慣往上挑的最後一筆,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林悅一把拍在櫃台上。
“這紙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們剛才一直站在這兒,誰遞過委托書?”
收費主管讓人核查後,臉色更加難看。
“不是剛遞交的。”
“係統顯示,這份委托書今天早上八點四十分就已經上傳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那時女兒才剛送到醫院。
手術費用都沒確定,怎麼可能提前準備退費文件?
除非有人早就知道,今天我會交十二萬。
“驗證碼呢?”
我猛地想到退費流程。
“這麼大金額,光有委托書不夠吧?”
技術員調出後台。
“驗證碼驗證過了。”
“接收號碼就是你現在用的手機號。”
我立刻翻出短信。
除了繳費通知,根本沒有任何驗證碼。
林悅接過手機找了一遍,忽然皺起眉。
“姐,你垃圾短信裏怎麼有一條?”
我搶過手機。
一條被自動標記為騷擾信息的短信靜靜躺在那裏。
發送時間,八點四十一分。
正好是委托書上傳後的一分鐘。
更詭異的是,驗證碼顯示已被使用。
我連短信都沒看見,誰用的?
“手機中木馬了?”
收費主管搖頭。
“也可能是你授權過其他設備同步短信。”
“胡說!”
我氣得手都在抖。
“我又不是瘋了,會提前設好退費,再拿女兒的命演戲?”
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
有人舉著手機拍攝,還有人低聲議論。
“剛才就她鬧得最凶,結果退費材料全是她自己的。”
“不會是想故意把事情鬧大,訛醫院吧?”
“拿孩子做局,也太狠了。”
林悅轉身衝他們吼:
“看什麼看?沒見過人倒黴啊!”
“誰再胡說八道,我把他手機塞嘴裏!”
我拉住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發火隻會讓情況更糟。
我讓技術員查詢錢究竟退到了哪裏。
按規定,手術費隻能原路退回。
可對方查完後,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這兩筆錢沒有回到你的銀行卡。”
“它們進入了一個家庭醫療共濟賬戶。”
“賬戶開通人,也是你。”
這一次,連我都愣住了。
“什麼共濟賬戶?”
技術員把授權記錄調出來。
賬戶開通於三天前。
上麵不但有我的電子簽名,還有一段人臉核驗視頻。
視頻裏的女人正對鏡頭。
那張臉,的確是我。
她按照係統提示眨眼、張嘴、點頭,最後親口說出:
“本人同意開通家庭醫療共濟賬戶。”
我的耳邊像炸了道雷。
三天前,我明明在外地出差。
直到女兒突然暈倒,我才連夜趕回來。
林悅也看傻了。
“姐,這是你嗎?”
“臉是我的。”
我盯著視頻裏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但我從沒錄過。”
技術員覺得我在狡辯。
“這不是照片,是活體驗證。除非有人拿到了你的完整麵部數據,否則不可能偽造。”
收費主管冷著臉問:
“錢進了你自己開通的賬戶,退費也是你本人授權。”
“你讓我們怎麼相信你?”
林悅張了張嘴,卻第一次沒有立刻替我說話。
我看見了她眼裏的遲疑。
就在這時,幾名警察走進大廳。
收費主管已經報了警。
警察了解完情況,讓我打開背包接受檢查。
我剛拉開拉鏈,一份折疊起來的文件掉在地上。
林悅彎腰撿起,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一份女兒的意外保險合同。
保額,兩百萬。
受益人隻有一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