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申請的?”
我死死盯著工作人員。
“我就在手術室門口,根本沒來過這裏!”
工作人員把電腦轉向我。
“退費不一定要來窗口,線上也可以申請。”
“但住院預繳金數額超過十萬,需要監護人身份證、人臉識別,再加電子簽名。”
她指著屏幕上的審核記錄。
“流程全都通過了。”
我渾身發冷。
“不可能。”
“我沒做過人臉識別,更沒申請退錢!”
林悅急忙問:
“你們有監控吧?趕緊調啊!”
收費主管聞訊趕來。
醫院不允許我們直接看完整監控,隻截取了退費申請時的畫麵。
畫麵裏,一個女人站在走廊盡頭的自助服務機前。
她戴著口罩和鴨舌帽,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長外套。
我盯著屏幕,頭皮瞬間麻了。
那件外套,跟我今天穿的一模一樣。
女人背對攝像頭,根本看不清臉。
可她刷身份證、低頭做人臉識別的動作,卻熟練得像早有準備。
林悅急了。
“光憑一件衣服能說明什麼?”
“滿大街都有人穿同款!”
“而且我姐剛才一直在病房和住院處,我能證明!”
我也立刻拿出錄屏。
視頻時間和監控時間完全重合。
畫麵裏的女人在申請退費時,我正在住院處充值。
我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收費主管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點。
“如果視頻時間沒有被修改,確實不是你本人操作的。”
“但對方能通過身份核驗,說明她手裏有你的證件信息。”
我忽然想起什麼,立刻翻包。
身份證還在。
銀行卡也沒丟。
可現在複製證件太容易了。
女兒住院後,我把身份證複印件交過護士站、醫保窗口和病案室。
接觸過的人根本數不過來。
最可怕的是,對方為什麼要阻止女兒手術?
她想要的究竟是錢,還是女兒的命?
手術室那邊再次打來電話。
女兒的情況開始惡化,必須盡快繳清費用。
我沒時間繼續查監控,隻能先想辦法救人。
林悅一把抓住我。
“姐,我卡裏還有八萬。”
“剩下的我找朋友湊。”
說著,她就要給我轉賬。
我立刻按住她的手機。
“你的錢要留著還房貸,不能動。”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算這個?”
她眼睛通紅。
“那是我親外甥女!房子沒了還能再買,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
上一世,女兒去世後,林悅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她說如果自己早點把錢拿出來,孩子或許不會死。
可我清楚,問題根本不是有沒有錢。
隻要錢經過我的手,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這次你陪我去。”
我擦掉眼淚。
“每一步都盯著,不要離開。”
我們重新來到收費窗口。
收費主管親自操作,林悅負責錄像。
患者信息、手術項目、支付金額,全被同步投在大廳的電子屏上。
我沒有再往預繳賬戶充值,而是讓工作人員直接創建新的手術訂單。
為了堵住所有漏洞,收費主管關閉了線上退費權限。
“現在除非你本人帶身份證來窗口簽字,否則誰都退不了這筆錢。”
我當著眾人的麵支付了十二萬。
屏幕很快跳出綠色提示。
【訂單支付成功。】
醫院後台也確認到賬。
收費主管打印了三份憑證,一份給我,一份醫院留檔,還有一份封進檔案袋。
“這回總沒問題了。”
林悅舉著手機道:
“幾十雙眼睛看著呢,誰也別想往我姐頭上扣屎盆子。”
我拿起憑證,剛要衝回手術室,電腦忽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提示音。
收費主管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點開彈窗,表情越來越難看。
“又有人申請退費。”
我衝過去。
“不可能,你剛才不是關閉權限了嗎?”
“這次不是線上申請。”
她緩緩轉過電腦。
“係統裏多了一份紙質退費委托書。”
掃描件上的委托人,正是我。
而最下方那個簽名,和我的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