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稱霸職高的精神小妹,自幼就把社會語錄刻心間。
重組家庭第一天,患有重度玉玉症的繼弟就把自己關進臥室,死攥著碎玻璃不出來。
後媽擋在虛掩的門前,急得紅了眼眶:
“算阿姨求你,你弟弟他病得很重,你千萬別嫌棄他。”
親爸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連連補充:
“閨女,你弟弟他不是討厭你,就是生病了,受不得一點刺激。”
我看著縮在角落裏清冷破碎的繼弟,隻覺得自己的騎士病徹底發作了。
熱血直衝天靈蓋,我像顆炮彈一樣猛躥進去奪下玻璃,還死死摟住了他的脖子。
“花花世界迷人眼,沒有實力你別賽臉!”
“多大點事兒啊你就尋死覓活?”
“做我的小熊軟糖,以後這片場子老姐罩你!”
繼弟被我勒得頭暈眼花,連尋死都忘了,愣愣地盯著我那頭五顏六色的挑染。
半晌,他紅著臉憋出一句:
“咳......你鬆手,我好像快被你勒死了......”
親爸揉著眼睛直哆嗦。
“老婆,兒子這是被鎮住了?”
後媽咽了口唾沫。
“也可能是......以毒攻毒了。”
······
我趕緊鬆手。
“早說啊。”
“有話往外倒,別憋心裏長蘑菇。”
周予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咳得眼尾通紅。
後媽剛要靠近,他立刻往牆角縮。
“小予,媽媽不碰你。”
她停在原地,不敢再動。
親爸看了看他,又看向我。
“他這段時間誰都不理,剛才倒肯跟你說話。”
“說明我倆投緣唄。”
我朝周予伸手。
“起來,小熊軟糖。”
“地上涼,別一會兒粘地板上。”
他盯著我的手,猶豫幾秒,居然真遞了過來。
我剛把人拉起,一滴血就砸在鞋麵上。
碎玻璃在他掌心割出一道口子。
我臉上的笑立刻收了。
“坐好。”
周予被我的語氣震住,真坐到了書桌前。
我接過後媽送來的藥箱。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挨刀先消毒,別跟細菌講義氣。”
棉簽剛碰到傷口,他便猛地抽手。
“疼。”
“疼就對了,說明你還知道愛惜自己。”
我按住他的手腕。
“忍著。”
碘伏擦過傷口,他渾身一抖,手肘猛地撞翻藥瓶。
親爸立刻上前。
“小燦,輕點!”
我抬頭看他。
“已經夠輕了。”
“再輕,細菌都得笑我沒實力。”
親爸被噎住,手卻沒放下,顯然怕我亂來。
我看懂了,沒戳破,隻低頭給周予纏好紗布。
“以後少玩玻璃。”
“碎的是東西,沒的是自己,怎麼算都虧本。”
說完,我拍了下他的後腦勺。
周予身體僵了僵,卻沒躲。
晚飯時,後媽給我盛了湯,親爸也夾來一塊排骨。
“小燦,今天多虧你。”
“以後這裏就是你家,缺什麼跟爸說。”
我盯著排骨,筷子停了一瞬。
上一次有人給我夾菜,還是爸媽離婚前。
後來我跟著親媽生活。
她忙著上班、再婚。
等她終於有空看我,我已經染了頭發、讀了職高,成了她嘴裏“不學好的女兒”。
我低頭咬住排骨。
“放心,我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客氣。”
親爸笑了,後媽也鬆了口氣。
可飯後,我經過廚房,正好聽見櫃門上鎖。
水果刀、剪刀和藥品全被收了起來。
後媽看見我腰間的金屬鏈,神色有些遲疑。
“小燦,你這些東西也先收起來吧。”
“阿姨不是針對你,就是怕小予亂拿。”
親爸接過話。
“你剛來,不了解他的病。”
“以後有事先叫我們,別一個人帶著他胡鬧。”
他們說得客氣,目光卻一直繞著我的挑染和鏈子打轉。
我扯了扯嘴角。
“懂。人靠衣裝馬靠鞍,我靠造型當嫌犯。”
後媽臉色一僵。
“阿姨真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我這人抗誤會。”
我把鏈子摘下,轉身上樓。
剛走到房門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予抱著我落在他房裏的外套,站在走廊盡頭。
我伸手去接,他卻沒鬆。
“怎麼,喜歡啊?”
“叫聲姐,送你了。”
他低著頭,手指越攥越緊。
“你明天......還在嗎?”
我心裏那點火忽然亮了。
他不是舍不得外套。
他是怕我跟以前來過的親戚一樣,哄完他,轉頭就消失。
我扯回外套搭在肩上。
“放心,姐剛來,屁股還沒坐熱。”
“隻要你不作死,這片場子就歸我管。”
周予抬起眼。
這一次,他沒再躲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