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裏陰冷刺骨。
我趴在蒲團上發起了高燒。
傷口化膿的腥臭味在空氣中彌漫。
裴父真的斷了我的水和糧。
他鐵了心要逼我向沈鶴洲認錯。
去挽回那段可笑的賜婚。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傳來響動。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
溫雪檀踩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來。
這一次她沒有帶沈鶴洲。
"裴姐姐,這祠堂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掩著鼻子,滿臉嫌惡地看著我。
我虛弱地抬起頭。
"你來幹什麼?"
溫雪檀蹲下身,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通體碧綠的玉佩。
那是太後當年賞賜給我的。
也是前世我留給沈母治病,卻被溫雪檀失手打碎的那枚。
我瞳孔猛地一縮。
"把玉佩還我。"
溫雪檀把玩著玉佩,笑得極其惡意。
"裴時昭,你以為自己重生了,就能改變什麼嗎?"
她俯下身湊近我。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話。
"我知道你前世是怎麼死的。"
"病死在冷風透骨的靈堂裏,可真慘啊。"
我渾身一震。
死死盯著她。
原來她也是重生的。
前世她為了做太子妃,一直吊著沈鶴洲。
如今她知道太子必定會倒台,便早早地選擇了沈鶴洲。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底牌,你又何必在這裝清高?"
溫雪檀站起身,眼神裏滿是嘲弄。
"你不過是欲擒故縱,想讓鶴洲哥哥後悔罷了。"
"可惜,他心裏隻有我。"
她故意鬆開手。
脆響傳來。
那枚玉佩掉在青磚上,摔得粉碎。
"哎呀,手滑了。"她做作地捂住嘴。
我強撐著身子,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滾!"
溫雪檀順勢跌坐在地。
捂著臉尖叫起來。
"啊!裴姐姐,你打我做什麼?"
腳步聲急促傳來。
沈鶴洲衝進祠堂,一把將溫雪檀抱進懷裏。
"雪檀,你怎麼了?"
溫雪檀靠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好心拿玉佩來還給裴姐姐,她不僅摔了玉佩,還動手打我。"
沈鶴洲看著地上碎裂的玉佩。
又看了看溫雪檀紅腫的臉頰。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冰冷地刺向我。
"裴時昭,你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雪檀何其無辜,你要把氣撒在她身上?"
我看著那些碎玉,心口一陣抽痛。
"那是太後賜給我的東西,她故意摔碎的。"
"夠了!"沈鶴洲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永遠都是這副推卸責任的嘴臉。"
"一塊玉佩而已,碎了便碎了,你有什麼資格打人?"
他將溫雪檀護得死死的。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明日我便向溫家下聘。"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沈鶴洲要娶的隻有溫雪檀一人。"
"你就在這祠堂裏,好好反省你的嫉妒和愚蠢吧。"
他抱著溫雪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大門再次被鎖上。
我看著地上的碎玉,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前世的玉佩碎了,今生的也碎了。
碎得幹幹淨淨。
入夜後,高燒讓我幾乎失去了意識。
迷迷糊糊中,窗欞被人悄悄撬開。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侍女翻了進來。
她將一粒藥丸塞進我嘴裏。
又喂我喝了些水。
"裴大人,公主殿下命奴婢來給您送藥。"
我勉強睜開眼。
是蕭景寧身邊的貼身暗衛紅袖。
"殿下說您是個硬骨頭,定不會向沈鶴洲低頭。"
"這藥能保您性命。"
"明日宮宴,殿下等您看一場好戲。"
藥丸入口即化,護住了心脈。
我閉上眼睛,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替我轉告殿下,好戲絕不辜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