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西郊度假別墅。
我打車到了地方,推開別墅沉重的鐵藝大門。
院子裏已經是一派狂歡的景象。
泳池邊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五顏六色的氣球飄在水麵上。
時廷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躺椅上。
他戴著墨鏡,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手裏端著一杯香檳。
黎初月穿著一身極其顯身材的比基尼,外麵套著一件透明的防曬衫,正坐在他旁邊,嬌滴滴地往他嘴裏喂著一塊切好的西瓜。
看到我推門進來,院子裏的氣氛稍微停頓了一下。
“喲,我們的燒烤師傅來了。”
一個平時跟在時廷身邊的男生吹了個口哨,語氣裏滿是戲謔。
黎初月站起身,踩著高跟涼拖走到我麵前。
“秋棠,你來啦。”
她指了指院子角落裏那個還沒有生火的巨大燒烤架,旁邊堆滿了生肉和蔬菜。
“快去生火吧,大家玩了一上午,都快餓扁了。”
我沒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而是直接走到時廷麵前。
朝他攤開掌心。
“鋼筆。”
時廷把嘴裏的西瓜咽下去,摘下墨鏡,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覺得我掃了他的興致。
“言秋棠,你有沒有點眼力見?”
“沒看到大家都在玩嗎?一進來就繃著個死人臉,給誰看?”
“把東西給我,我就走,不打擾你們狂歡。”
我站在原地,手固執地舉著。
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看好戲的目光在我們身上來回掃視。
黎初月見狀,走過來拉住時廷的胳膊,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時廷,算啦,既然秋棠不願意幫忙就算了。”
“我自己去烤吧,反正我也想試著給大家做點吃的。”
她轉過身,走向那個燒烤架。
在路過我身邊時,她刻意加快了腳步,肩膀重重地撞向我。
我側身躲了一下。
黎初月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朝著燒烤架旁邊的鐵架子倒去。
鐵架子上放著一瓶剛被太陽曬得滾燙的燒烤油。
“哐當”一聲。
油瓶翻倒,滾燙的油灑了一地,有幾滴濺到了黎初月的手背上。
“啊——!”
她尖叫一聲,捂著手背跌坐在地上,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時廷猛地從躺椅上站起來,像一頭發怒的獵豹般衝了過來。
他一把推開我。
我毫無防備,後腰重重地撞在旁邊石桌的尖角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冷汗順著額頭就滑了下來。
“言秋棠,你是不是有病!”
時廷心疼地把黎初月扶起來,轉頭衝我怒吼。
“不想烤肉就直說,你推初月幹什麼?你這女的心機怎麼這麼歹毒!”
我扶著石桌站穩,臉色慘白,卻沒有辯解半句。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以他為中心的世界裏,我的解釋沒有任何意義。
“鋼筆。”
我咬著發白的嘴唇,再次重複了這兩個字。
時廷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
他煩躁地從衝鋒衣的內兜裏掏出一個東西,看都沒看,用力砸在我腳邊的青石板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嘈雜的音樂中依然清晰可聞。
那支被我珍視多年的、外婆留給我的派克鋼筆,筆帽碎成了兩半。
墨水濺在我的白球鞋上,像一滴刺眼的血。
“拿著你的破爛,滾。”他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轉身去查看黎初月的手。
我緩慢地蹲下身。
指尖顫抖著,一點點把那些碎片撿起來,緊緊握在手心。
碎片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掌心,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推開鐵門,走進了刺眼的陽光裏。
兩天後,周一。
學校操場,百日誓師大會。
全校三千多名師生整齊地列隊在操場上。
校長站在主席台上,拿著話筒,平時的嚴肅被一種掩飾不住的激動所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操場上空回蕩。
“今天,我要宣布一個讓我們全校都為之驕傲的重磅消息!”
“高三一班的言秋棠同學,憑借在曆次國家級匿名物理競賽中的滿分成績,以及卓越的科研潛力。”
“已被清大少年班,正式破格錄取!”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理了理校服的衣擺,無視了時廷見鬼一樣的目光,平靜地走向主席台。
我站在聚光燈下,穩穩地握住了麥克風。
“大家好,我是言秋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