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謝晏辭背對著我。

他身姿挺拔，像一棵擋風的青竹。

“謝晏辭，你來幹什麼？”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十分難看。

“晚輩特來給大人賠罪。”

謝晏辭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

“今日禦前之事，確是晚輩唐突，連累了南星妹妹受責。”

父親冷哼了一聲。

“你既然知道唐突，就該去陛下麵前把話收回去。”

“我們虞家的女兒，不是你能隨意拿來做擋箭牌的。”

謝晏辭沒有退縮。

“大人誤會了。”

“晚輩在禦前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晚輩確有求娶南星妹妹之心。”

父親被他的話噎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謝晏辭，眼裏的嫌棄毫不掩飾。

“就憑你？”

“你謝家如今不過是個空殼子，你拿什麼來配我的女兒？”

謝晏辭並未惱怒，隻是淡淡一笑。

“謝家雖不如尚書府顯赫，但晚輩定會傾盡全力，護南星妹妹一生周全。”

“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這話聽在我耳裏，心裏猛地一酸。

前世，我以為嫁給霍珩便是最好的歸宿。

卻未曾想，那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你......”

父親還想再罵，門外的小廝突然匆匆跑來稟報。

“老爺，督察使霍大人來了。”

父親立刻變了臉色，收起剛才的怒容。

“快請。”

霍珩跨過門檻，目光直接越過父親，落在我身上。

他看到我身前的謝晏辭，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下官見過尚書大人。”

他敷衍地拱了拱手。

“霍大人深夜造訪，可是有公務？”

父親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並非公務。”

霍珩的視線依然鎖在我這邊。

“隻是聽說虞姑娘回府後受了委屈，特來看看。”

他走到我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晏辭。

“謝公子倒是護花心切。”

謝晏辭迎著他的目光。

“南星妹妹既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該護著她。”

“未婚妻？”

霍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隻有我們三人能聽見。

“謝晏辭，你真以為她看上你了？”

“她不過是拿你當個出氣的筏子。”

謝晏辭神色未變。

“那是晚輩與南星妹妹的私事，不勞霍大人費心。”

霍珩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我。

“虞南星，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用那種篤定我還在賭氣的眼神審視我。

“你那點對花粉過敏的毛病，謝晏辭知道嗎？”

他故意提起這件隱秘的小事。

前世，我是因為他隨手帶回的一束花發了滿身的疹子。

他那時站在床前，冷冷地說我嬌氣。

如今，他卻拿這件事來試探我。

“他不需要知道。”

我從謝晏辭身後走出來，直視霍珩。

“霍大人，你似乎管得太寬了。”

霍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下他的麵子。

“虞南星。”

他咬著牙叫我的名字。

“你以為找個破落戶就能刺激到我？”

“你遲早會哭著回來求我。”

我看著他自以為是的臉，突然覺得前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督察使大人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我虞南星就是絞了頭發做姑子，也絕不會回頭多看你一眼。”

霍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分辨我這句話的真假。

半晌，他突然冷笑出聲。

“好，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能有多硬。”

他轉身拂袖而去，連招呼都沒和父親打。

父親氣得指著我大罵。

“逆女，你真是個逆女。”

“給我滾回祠堂去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吃飯。”

我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祠堂。

謝晏辭想攔我，我對他搖了搖頭。

祠堂裏陰冷透骨。

我跪在蒲團上，看著供桌上跳動的燭火。

膝蓋處的寒意一點點浸透全身。

不知跪了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謝晏辭推開半扇門，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他將食盒放在我麵前。

“先吃點東西吧。”

我看著他，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你今日為何要幫我？”

謝晏辭打開食盒，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我說了，是真心的。”

他看著我的眼睛。

“哪怕隻是做個擋箭牌，我也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