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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沈擇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試圖伸手去搶我的手機,被我退後一步避開。

"那是星洲瞎寫的!"

他提高音量,仿佛聲音大就能掩飾謊言的拙劣,

"阮清的房子還在裝修,這幾天隻是暫住在我們這裏過度一下!"

"我們這裏?"

我咀嚼著這四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沈擇城,這套房子裏的每一件家具,每一片瓷磚,都是我跑斷腿挑回來的。“

”你現在告訴我,你要讓另一個女人住進來,而且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

他看著我冷硬的表情,似乎終於意識到以前那套哄騙的手段不管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疲憊麵孔。

"聽姝,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全是無奈。

"清清一個人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這次回來舉目無親。“

”我作為她多年的朋友,照顧她一下怎麼了?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小家子氣。

朋友。

他把背叛包裝得如此深明大義。

"好,我不小家子氣。"

我點了點頭,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

"你願意讓她住,你就讓她住。我走。"

"你幹什麼?"

沈擇城上前一步,按住抽屜。

"許聽姝,我隻是讓她暫住幾天,又沒說要趕你走!你可以跟她一起住啊,正好你們還可以作伴。"

他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臉上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施舍感。

他覺得,隻要他不主動趕我,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留下來,看著他和另一個女人在我的心血上踩踏。

我看著他按在抽屜上的手,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鬆手。"我冷冷地說。

他沒動,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許聽姝,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今天邁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威脅。

以前隻要他一冷臉,我就會妥協,因為我怕失去這個家。

但現在,我已經沒有家了。

"砰!"

我用力一拽,將整個抽屜抽了出來,裏麵的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

沈擇城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

我蹲下身,從一堆雜物裏撿起一個小小的紅木盒子。

打開,裏麵躺著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

這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是我身上唯一值錢,也唯一珍視的東西。

沈擇城看到那個盒子,臉色驟變。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拿這個幹什麼?放下!"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我外婆的遺物,我自己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拿?"

沈擇城眼神閃躲,語氣有些急促。

"這鐲子水頭好,你戴著顯老,而且你平時工作也不方便戴。“

”我......我前天已經答應借給清清戴幾天了,就當是給她接風的見麵禮。"

我的腦子裏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我以為他把我的青春當陪練已經夠無恥了。

我沒想到,他連我死去外婆的遺物,都要拿去討好他的白月光!

"你答應借給她?"

我氣極反笑,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抖。

"沈擇城,你憑什麼拿我的東西去獻佛?"

"你吼什麼!"他也怒了,索性撕破了那層溫文爾雅的偽裝。

"不就是一個破鐲子嗎?她家以前有錢的時候,什麼樣的翡翠沒見過?“

”能看上你這個是你的福氣!再說了,你吃我的住我的,這五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錢少嗎?借個鐲子怎麼了?"

他用力一掰,硬生生從我手裏把那個紅木盒子搶了過去。

由於用力過猛,我的指甲被劃斷,滲出點點血絲。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護著那個盒子的動作,胸口像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嘯著往裏灌。

原來,這就是觸及底線的感覺。

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裏,隻有一種極其清醒的荒謬感。

"好。"

我看著他,眼底再沒有一絲溫度。

"你喜歡,就拿去吧。"

沈擇城愣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放棄得這麼快,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竊喜掩蓋。

他把盒子揣進口袋,理了理弄皺的襯衫。

"聽姝,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嗎。你放心,等清清度過這段過渡期,我帶你去歐洲玩一趟,算是補償你。"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表。

"星洲去拿車了,我們要去機場接清清。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別再鬧脾氣了。“

”晚上我帶她回來吃飯,你多做兩個菜,她胃不好,別放辣。"

說完,他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整個屋子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手指上幹涸的血跡,突然笑了。

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做飯?

去地獄裏吃吧。

我轉身,將那個早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拉杆抽了出來。

走到玄關,我拿出一張便簽紙,拿起筆。

沒有留戀,沒有抱怨,隻有最簡單的一句話。

寫完,我將便簽貼在那麵我親手刷出來的奶白色牆壁上。

推開門,我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電梯門緩緩合上,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恒盛投行亞太區總監的短信:

【Alice,歡迎歸隊。你的獨立辦公室已經準備好了。】

我按下回複鍵。

"明天準時入職。"

我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我坐在出租車後排,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將那個充滿謊言的囚籠徹底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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