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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許聽姝,你瘋了?!"

周闊猛地站起來,抽紙巾去擦褲腿和鞋麵,臉色鐵青。

包廂裏的其他人麵麵相覷,連呼吸都放輕了。

在他們的劇本裏,我應該像一隻受驚的鵪鶉,紅著眼眶默默隱忍,或者捂著臉跑出去。

唯獨不該反抗。

"我沒瘋。"

我把空杯子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隻是在糾正你的估價。我弟弟的開銷,是我自己付的。至於這套房子......"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群自詡高貴的看客。

"房貸也是我用工資在還。沈擇城這幾年所有的包裝和人設,都是用我的錢和精力堆出來的。"

周闊擦鞋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眼神裏帶上了一絲慌亂,但嘴硬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城哥缺你那點房貸錢?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了。

沈擇城甩著手上的水珠走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腳步一頓。

"怎麼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漬,又看向周闊憤怒的臉,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我身上。

眉頭習慣性地皺起,帶著隱隱的不耐。

"聽姝,你又鬧什麼脾氣?"

他不問緣由,先定我的罪。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下頜線依舊清晰,是我無數個夜晚描摹過的輪廓。

但現在,這張臉隻讓我感到徹骨的陌生。

"我把果汁倒在周闊桌上了。"我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為什麼?"沈擇城大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想將我往後扯。

"因為他說,等你把阮清接回來,就會用五百萬打發我。"

我沒有掙脫,隻是直視著他的眼睛。

沈擇城的動作僵住了。

他拉著我手腕的力度驟然收緊,指骨泛白。

他沒看我,而是猛地轉頭看向周闊。

眼神裏沒有被戳穿的愧疚,隻有秘密被提前泄露的惱怒。

"城哥,我......我喝多了,開個玩笑。"周闊心虛地後退了半步,打著哈哈。

"是啊嫂子,闊子就是嘴欠,你別往心裏去。"旁邊的人趕緊打圓場。

沈擇城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我的手。

他轉過身,將我擋在身後,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態。但隻有我知道,他隻是為了掩飾自己那一瞬間的心虛。

"周闊,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聽姝是我未婚妻,你再滿嘴噴糞,別怪我不講兄弟情分。"

他演得極其逼真。

如果不是門縫裏漏出的笑聲,如果不是那份備忘錄,我大概又要被他這副深情的模樣騙過去。

"城哥,我錯了,我自罰三杯!"周闊順坡下驢,拿起酒瓶就給自己倒酒。

包廂裏的氣氛似乎又活絡了起來。

沈擇城轉過頭,放柔了聲音。

"聽姝,他們就是一群粗人,喝多了胡說八道。你別往心裏去。"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我拿起沙發上的包,沒有看任何人,徑直向外走。

"我送你。"沈擇城跟了上來。

"不用了,你留下來陪他們吧,畢竟......"

我停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阮清下周才回來,你這幾天還有時間演深情。"

沈擇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生怕別人聽到。

"許聽姝,你到底在鬧什麼?我都說了是他們開玩笑!"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警告。

我沒再理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的冷氣撲麵而來,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出了酒吧,我沒有回家。

我打車去了公司,用指紋解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打開電腦,調出隱藏的雲端備份盤。

那裏有這三年來,沈擇城公司每一筆轉賬的原始記錄,還有他為了避稅和挪用資金做的兩套賬。

我是學財務出身的。

當初他創業艱難,連個會計都請不起,是我熬著夜一筆筆幫他把爛賬理清。

我以為我在幫我的愛人築基。

原來,我是在為他未來的豪宅添磚加瓦。

我插入U盤,將所有核心數據拷貝下來。

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

就像我那五年喂了狗的青春,正在被一點點剝離。

周日,阮清回國的前一天。

我在出租屋裏整理衣物,沈擇城推門進來,帶起一陣風。

他臉色很差,眼底有紅血絲,顯然是昨晚沒睡好。

"許聽姝,你一晚上不接電話,跑哪去了?"

他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櫃子上,發出哐當一聲。

"我在公司加班。"我把最後一件外套疊好,放進行李箱。

他看著地上的箱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收拾東西幹什麼?"

"出差。"我頭也沒抬。

他走過來,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強行把我拉起來。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周闊昨晚已經跟我道過歉了,我也罵過他了。你為了外人一句話,就要跟我冷戰?"

他總是這樣。

避重就輕,把所有的錯都歸結為我的"無理取鬧"。

"沈擇城,"

我掙脫他的手,平靜地看著他。

"明天阮清就回國了,你難道不需要把這套房子騰出來,重新布置一下嗎?比如,把陽台上的薄荷換成她喜歡的桔梗。"

他愣住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阮清回來關我們什麼事?她自己有地方住!"

"是嗎?"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一張截圖,舉到他眼前。

那是許星洲昨晚發的朋友圈,僅對我屏蔽,但我用小號看到了。

照片是這套公寓的客廳,許星洲和沈擇城正在搬動沙發。

配文:

【連夜大掃除,給清清姐騰出秘密基地,城哥真是煞費苦心。】

沈擇城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那張截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這就是你說的,她自己有地方住?"

我收起手機,語氣裏沒有憤怒,隻有深深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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