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還在下,我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國家大劇院。
距離選拔賽還有兩個小時。
我在車後座上,用隨身帶的針線包,拚命地縫補著雲水裙上的裂口。
眼淚砸在布料上,模糊了視線,針尖好幾次紮進指腹,鮮血染紅了水藍色的輕紗。
我不停地在心裏默念:媽媽,保佑我,一定要趕上。
“師傅,能不能再快一點?”我焦急地催促。
“姑娘,雨太大了,路滑,快不了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顧淮川打來的。
我以為他終於有了一絲愧疚,按下了接聽鍵。
“林初螢,你到底給念星潑了什麼?她現在皮膚嚴重過敏,整張臉都紅腫了!”顧淮川的咆哮聲震得我耳膜發疼。
“一杯冷咖啡而已,她蘇念星是紙糊的嗎?”我冷冷反問。
“你簡直不可理喻!念星從小皮膚就嬌貴,你明知道她對某些咖啡豆過敏,你還故意潑她!你現在立刻滾到市醫院來給她道歉,否則我們這婚就別結了!”
我聽著他的威脅,隻覺得荒謬至極。
“顧淮川,我們已經完了。你要是心疼她,就去娶她,別再來惡心我!”
我正要掛斷電話,出租車突然猛地一個急刹。
“小心!”司機驚恐地大喊。
一輛逆行的黑色轎車在雨幕中失控,直直地朝著我們撞了過來。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世界天旋地轉。
車廂劇烈變形,我的右腿被死死卡在變形的座椅下方。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在狹小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
劇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
手機摔落在不遠處,屏幕碎裂,顧淮川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出。
“林初螢,你又在玩什麼把戲?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會原諒你嗎?”
“念星隻是貪玩穿了一下你的裙子,你至於賭氣把自己弄傷來嚇唬她嗎?”
“林初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視線一片血紅。
我想喊救命,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電話那頭的顧淮川,聽不到我的回應,不耐煩地冷哼了一聲。
“行,你繼續裝死。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求我!”
“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眼淚終於決堤。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在我生死一線的時刻,他關心的,隻有蘇念星那張過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