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川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林初螢,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酒店也定好了,你現在跟我說推一推?”
“就因為我今天沒陪你試婚紗?”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
“我都說了,念星她一個人......”
“夠了!”
我厲聲打斷了他。
“顧淮川,我不想再聽到蘇念星的名字了。”
“這五年,你陪她的時間比陪我還要多。”
“她生病你陪床,她搬家你出力,她心情不好你帶她去兜風。”
“那我呢?”
我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我發高燒的時候,你在陪她看電影。”
“我出車禍在醫院縫針的時候,你在陪她過生日。”
“現在,連我們試婚紗,你都要丟下我去找她。”
“顧淮川,你到底是要娶我,還是要娶她?”
顧淮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初螢,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和念星認識了十五年,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
“她父母早亡,我照顧她有什麼錯?”
“你為什麼總是要用這種肮臟的心思去揣測我們?”
他失望地看著我,仿佛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我以為你是個大度懂事的女人。”
“沒想到你這麼狹隘。”
說完,他轉身重重地摔門而去。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卻沒有眼淚流出來。
哀莫大於心死。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是那個多餘的人。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地起床,準備去劇院排練。
剛走進客廳,就看到蘇念星坐在沙發上。
她穿著我的拖鞋,捧著顧淮川平時最愛用的馬克杯,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初螢姐,早啊。”
“淮川哥昨晚在我那裏喝醉了,我就把他送回來了。”
“我看你睡得熟,就沒叫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裏是我家,誰允許你進來的?”
蘇念星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初螢姐,你別生氣。”
“是淮川哥把密碼告訴我的,他說這裏以後也是我的半個家。”
半個家。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顧淮川從臥室裏走出來,一邊係著襯衫的扣子,一邊皺著眉頭看我。
“大清早的,你發什麼脾氣?”
“念星好心送我回來,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衣櫃。
我要帶走我的雲水裙。
可是,當我打開衣櫃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衣櫃裏空空如也。
我的雲水裙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地翻找著,把所有的衣服都扔在了地上。
“我的裙子呢?”
“我的雲水裙呢!”
我轉過頭,衝著顧淮川大喊。
顧淮川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大驚小怪。
“什麼裙子?”
“就是我媽媽給我做的那件水藍色的演出服!”
蘇念星從沙發上站起來,怯生生地開了口。
“初螢姐,你是在找這件衣服嗎?”
她指了指茶幾上的一個塑料袋。
我衝過去,一把扯開塑料袋。
裏麵裝的,正是我視若珍寶的雲水裙。
可是,裙擺上的刺繡被勾破了。
原本飄逸的輕紗,也被剪掉了一大塊。
上麵甚至還有一片明顯的咖啡汙漬。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我顫抖著手,捧起那件殘破不堪的裙子,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這是怎麼回事?”
“誰幹的!”
蘇念星嚇得躲到了顧淮川的身後,眼眶通紅。
“對不起,初螢姐。”
“我今天早上看到這件衣服很漂亮,就想試穿一下。”
“可是裙子太長了,我不小心踩到了裙擺,摔了一跤。”
“衣服被旁邊的剪刀劃破了,咖啡也灑在了上麵。”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著她,渾身都在發抖。
“試穿?不小心?”
“這件裙子是量身定製的,你比我矮那麼多,怎麼可能是不小心踩到的?”
“還有這剪刀的切口,平整鋒利,分明就是故意剪壞的!”
我揚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裏回蕩。
蘇念星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下一秒,顧淮川一把將我推開。
我毫無防備,重重地撞在了茶幾的邊角上。
腰部傳來一陣劇痛。
可顧淮川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心疼地把蘇念星護在懷裏。
“林初螢,你瘋了嗎!”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嗎?你至於動手打人嗎?”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裏沒有半分愧疚,隻有對蘇念星的保護欲。
“多少錢,我十倍賠給你!你憑什麼打念星?”
我扶著茶幾,強忍著腰部鑽心的刺痛,緩緩站直了身體。
“賠?”我冷笑出聲,眼淚卻砸在地板上,“顧淮川,這是我媽生前一針一線給我縫的遺物!是我今天去國家大劇院選拔的戰袍!你拿什麼賠?你的錢買得回我媽的命嗎!”
顧淮川猛地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顯然忘了,或者根本就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蘇念星見狀,立刻捂著紅腫的臉,哭得更惹人憐愛了。
“初螢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件衣服這麼重要。我隻是嫉妒你,嫉妒你能穿上這麼美的裙子嫁給淮川哥......我太笨了,我該死......”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觀察顧淮川的反應。
果然,顧淮川眼底的慌亂瞬間被心疼取代。
“念星,別說了,這不是你的錯。”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又恢複了冷硬,“林初螢,不知者無罪。念星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就算裙子壞了,你再買一件去比賽不行嗎?非要揪著不放?”
再買一件?
十五年的汗水,母親臨終的期盼,在他眼裏,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商品。
我沒有再歇斯底裏,隻是平靜地端起茶幾上那杯蘇念星喝剩下的咖啡,手腕一翻。
“嘩啦——”
褐色的液體精準地潑了蘇念星滿頭滿臉。
“啊!”蘇念星尖叫著跳起來,狼狽不堪。
“林初螢!”顧淮川勃然大怒,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毫不退縮地仰起臉,死死盯著他。
“你打!顧淮川,你今天隻要敢動我一下,我保證讓你後悔一輩子!”
我的眼神太冷,冷到顧淮川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
我沒有再看這對令人作嘔的男女,彎腰將那件破爛的雲水裙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裏,轉身走向大門。
“林初螢,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顧淮川在身後怒吼。
我腳步未停,一把拉開房門。
“如你所願。”
砰!
門被我重重關上,隔絕了裏麵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