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急診室的病床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一陣反胃。
“林小姐,你醒了。”醫生拿著片子走到我床前,神色凝重。
“你的右腳踝粉碎性骨折,跟腱嚴重撕裂。我們需要立刻安排手術。”
“手術後......我還能跳舞嗎?”我顫抖著聲音問出這句話,心跳幾乎停止。
醫生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林小姐,我必須對你坦白。你的傷勢太重,即使手術成功,以後能正常走路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高強度的舞蹈......基本不可能了。”
基本不可能了。
這六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我十五年的夢想。
也砸碎了母親臨終前的最後一點念想。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林小姐,你的家屬呢?手術需要家屬簽字。”醫生問。
我睜開眼,看著慘白的天花板。
“我沒有家屬了。”
“那你的未婚夫呢?你手機裏的緊急聯係人是顧先生。”護士在一旁補充道,“我們剛才給他打過電話了,他說......”
護士欲言又止。
“他說什麼?”我異常平靜。
“他說,不要配合你演這種苦肉計,他現在很忙,沒空理會你的無理取鬧。”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苦肉計?
我用我十五年的舞蹈生涯,用我的一條腿,去演一場苦肉計?
顧淮川,你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把手術同意書給我吧,我自己簽。”我向醫生伸出手。
“可是這不符合規定......”
“我說了,我沒有家屬。如果出了任何意外,我自己承擔全部責任。”我的語氣堅決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醫生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把筆遞給了我。
我一筆一劃,在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劃在我的心上。
簽完字,我拿過手機,點開了顧淮川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剛剛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蘇念星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顧淮川正耐心地喂她喝粥。
配文是:“小迷糊,以後不許再亂吃東西了,哥哥會心疼的。”
定位,就在我樓下的皮膚科。
僅僅一層樓的距離。
他在樓下陪著隻是輕微過敏的青梅竹馬。
而我,在樓上獨自麵對粉碎性骨折,簽下可能終結我一生的手術同意書。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隻是平靜地截了圖,然後把顧淮川的微信、電話、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五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按下護士鈴。
“護士,麻煩你幫我把包裏的那件衣服拿出來,扔進垃圾桶吧。”
那件沾滿血跡的雲水裙,已經沒有縫補的必要了。
夢碎了,裙子也該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