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池墨白握著那枚沾了灰塵的戒指,眼神閃躲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這就是照著你的尺寸買的。”
我扶著桌子站直身體。
“上周何音來家裏做客,洗手的時候把她自己的戒指摘了。”
“她好奇試了一下這個訂婚戒,大小正合適。”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而我戴在無名指上,空出了整整一圈。”
池墨白不自然地幹咳了一聲,把戒指攥進手心。
“可能是銷售拿錯了,明天我去店裏給你換。”
“不用了。”
我轉過身,繼續收拾衣服。
“反正也用不上了。”
池墨白似乎對我的固執失去了耐心。
他把戒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竺晚吟,你到底要怎麼樣?從昨天試菜開始你就陰陽怪氣的,現在又拿尺寸說事!”
“何音的手指本來就比你細一點,我記錯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理直氣壯的語氣,像一根針紮進我心裏。
記錯了我,卻記對了她。
多可笑。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鈴響了。
池墨白煩躁地扒了一把頭發,走出去開門。
門外傳來何音甜膩的聲音。
“墨白,我剛才在車上好像把口紅掉在副駕駛了,你幫我找找唄。”
池墨白的聲音立刻溫和下來。
“你別急,我下去幫你拿。”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走到陽台,打開了推拉門。
一隻橘色的流浪貓躲在紙箱裏,瑟瑟發抖。
這是我兩個月前在樓下撿的,叫雪球。
池墨白嫌棄它掉毛,不準它進臥室,平時隻能養在陽台。
我蹲下來,摸了摸雪球的腦袋。
“別怕,馬上帶你走。”
第二天一早,我把雪球裝進航空箱。
池墨白從臥室裏出來,看到我提著貓,眉頭擰成了死結。
“大清早的你帶著這畜生去哪?”
我換好鞋。
“去寵物醫院辦檢疫證明。”
“辦那個幹什麼?”
“托運。”
池墨白愣住了,隨即露出一個荒謬的表情。
“你要把貓送走?就因為昨天晚上跟我吵架,你拿貓出氣?”
我懶得解釋,提著箱子下了樓。
在寵物醫院等證明的時候,我接到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竺小姐,您那套婚房我們已經掛出去了,有幾個客戶想看房,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那套婚房是我們一人出了一半首付買的。
這幾天我一直在聯係中介,準備低價拋售我那一半的產權。
“今天下午就可以,我把鑰匙留在門衛那裏。”
掛了電話,手機上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是我剛簽的一份公司股權放棄協議的補償款到賬了。
當年創業,我占了百分之二十的幹股。
為了走得幹脆,我昨天下午去找了律師,把這百分之二十全部轉給了池墨白。
徹底切割,不留一絲痕跡。
下午,我帶著雪球回到公寓。
推開門,客廳裏多了一套巨大的真皮沙發。
是深海藍色的。
何音正坐在沙發上,指揮著幾個工人往牆上掛畫。
“對,再往左邊一點,這個位置采光好,墨白坐在沙發上一抬頭就能看見。”
她聽到開門聲,回過頭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晚吟,你回來了啊。”
池墨白從廚房端著兩杯咖啡出來,遞給何音一杯。
“沙發我挑好了,何音說這個顏色跟新車很搭,我就讓人送來了。”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你看,家裏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你別再生氣了。”
我看著那套占據了半個客廳的深海藍沙發。
我最討厭藍色。
因為我輕微暈水,看到大麵積的藍色會覺得壓抑。
這件事我跟他說過無數次。
但他顯然忘了。
我把雪球的航空箱放在地上。
“沙發挺好的。”我越過他們,往臥室走。
池墨白在背後叫住我。
“明天是去拿婚紗的日子,上午十點,你別再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