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墨白顯然沒料到我會順著他的話說。
他愣在原地,拿著紙巾的手僵在半空。
何音也止住了抽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風從我們三個人中間穿過去。
過了好幾秒,池墨白才冷笑了一聲。
“行,長本事了是吧?竺晚吟,你別以為拿悔婚來威脅我,我就會慣著你。”
他把紙巾塞回口袋,走到路邊按了車鑰匙。
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帕拉梅拉閃了閃車燈。
深海藍,流線型的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幽光。
我看著那輛車。
我們之前的車是一輛開了五年的白色雅閣。
那時候我們剛創業,每天開著那輛二手車跑工廠、見客戶。
他說等結了婚,一定給我換一輛漂亮的新車當聘禮。
何音輕快地跑過去,極其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她坐進去,熟練地調整座椅,連上藍牙,車廂裏立刻響起了她最喜歡的那首英文歌。
她從車窗裏探出頭,衝我揮手。
“晚吟,快上車啊,外麵冷。”
我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何音常用的那款小眾品牌。
“這車什麼時候買的?”我問。
池墨白啟動車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就前天。正好有現車,何音陪我去談客戶順路看到的,她說這顏色適合我,我就訂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
買車這麼大的事,新娘不知道。
伴娘不僅知道,還幫他挑了顏色,坐了副駕。
“挺好看的。”我靠在椅背上。
池墨白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意外。
“你別多想,沒告訴你是因為想給你個驚喜。”
何音在前麵附和。
“對呀晚吟,墨白為了給你選車,挑了好幾個晚上呢,這個深海藍真的很襯他的氣質。”
我閉上眼睛。
驚喜沒有,隻有驚嚇。
車子在何音的公寓樓下停住。
池墨白解開安全帶,說要下車幫她拿後備箱裏的東西。
兩人站在路燈下,不知說了什麼,何音笑得花枝亂顫,輕輕打了一下池墨白的肩膀。
池墨白沒有躲,反而順勢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到耳後。
我坐在黑暗的後座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我想起大學時。
我冒著大雨,排了一整夜的隊,買到了兩張池墨白最喜歡的樂隊演唱會門票。
結果那天何音失戀,在宿舍裏哭得撕心裂肺。
池墨白拿走了那兩張門票。
“晚吟,何音現在情緒很低落,我帶她去聽演唱會散散心,你不會介意吧?”
我當時發著高燒,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隻能看著他們拿著我買的票,並肩走進了雨幕裏。
原來從那時候起,偏袒就已經成了習慣。
池墨白重新回到車上,帶著一身寒氣。
“她上去了,我們回家吧。”
他把車開出小區,車內陷入了死寂。
回到我們共同租住的公寓。
我直接走回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池墨白跟進來,看到我的動作,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還沒鬧夠?就因為一頓飯,你又要離家出走?”
我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
“這不是離家出走,是清理垃圾。”
他冷笑出聲。
“竺晚吟,你適可而止吧。何音隻是好心幫忙,你非要把每個人都想得那麼齷齪嗎?”
我停下動作,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這是他向我求婚時買的戒指。
我打開盒子,把那枚廉價的碎鑽戒指拿出來。
然後走到垃圾桶邊,鬆開手。
“叮當”一聲,戒指砸在塑料桶底。
池墨白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衝過來,一把推開我,從垃圾桶裏把戒指撿起來。
“竺晚吟!你瘋了嗎?這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我被他推得撞在桌角,腰側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我捂著腰,看著他暴怒的臉。
“既然是我們的,為什麼尺寸是何音的手指粗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