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務處門外。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周菀南正坐在沙發上,端著紙杯喝茶。
許霆崢站在窗邊,跟教導主任趙崇峻談笑風生。
看到我進來。
周菀南立刻放下紙杯,滿臉慈愛地迎了上來。
“阿逾,讓媽媽看看,怎麼瘦了這麼多啊?”
她拉起我的手,語氣裏滿是心疼。
仿佛那個停掉我生活費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裝作乖巧的樣子。
“媽,我最近在長身體,消耗大呢。”
趙崇峻在旁邊笑著搭話。
“許太太,你們家教育真是成功啊。”
“兒子考進我們學校,成績名列前茅,聽說大兒子還在國外深造?”
周菀南捂著嘴輕笑,姿態優雅。
“哪裏哪裏,都是孩子們自己爭氣。”
“我們做家長的,就是平時嚴厲了一點,給他們點壓力。”
“不逼一把,怎麼能成才呢?”
我聽著她滴水不漏的話術。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許霆崢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重得讓我生疼。
“阿逾,你在學校要好好表現,別丟了咱們許家的臉。”
“你哥哥在國外可是拿了全額獎學金的,你要是敢落後,爸爸可饒不了你。”
他語氣溫和,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盯著我。
“我知道了,爸爸。”
我低著頭,聲音低沉。
周菀南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對了阿逾,媽聽說學校最近在評選國家勵誌獎學金。”
“你的成績肯定沒問題。”
“這上麵是一份委托協議,你簽個字,等獎學金發下來,直接打到媽媽卡上。”
“媽媽幫你存著,以後給你當娶媳婦的彩禮。”
我看著那份協議。
心底冷笑連連。
果然,他們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錢。
我裝作猶豫的樣子。
“媽,可是輔導員說,那個錢是要用來交下半學期學費的......”
周菀南的臉色微微一沉。
但很快又恢複了溫柔的笑容。
“阿逾,你不相信媽媽嗎?”
“媽媽還能貪你那點錢不成?你看你哥哥,國外的學費那麼貴,還不是媽媽在供著?”
“你要是連這點孝心都沒有,媽媽真的太傷心了。”
她開始用情感勒索。
我閉上眼。
強忍著把那張虛偽的臉撕碎的衝動。
拿過筆,在協議上簽下了名字。
但這字,她注定是拿不到錢的。
“真乖。”
周菀南收好協議,笑容滿麵。
“行了,你回去上課吧。我們還要去找一趟校長,談談明天的開學典禮。”
“明天我們要作為優秀家長代表發言,你可得好好聽著。”
我點了點頭。
轉身走出教務處。
拐進樓梯間的死角。
立刻掏出手機,接通了一直在靜音狀態的語音通話。
“聽到了嗎?”
我壓低聲音。
耳機裏傳來許祈淵冰冷的聲音。
“聽得一清二楚。”
“十分鐘前,爸剛給我打完電話。”
“他讓我去校外找個廠子上夜班,說你住別墅每月的物業費不夠了,讓我這個廢物哥哥出點血。”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哥,明天的開學典禮,是全校師生都在的場合。”
“市裏的教育局領導也會來旁聽。”
“我知道。”
許祈淵的聲音在發抖,但不再是恐懼,而是極度的興奮。
“他們想當模範家長。”
“那我們就給他們送一份,最刻骨銘心的大禮。”
晚上。
我和許祈淵躲在沒有監控的廢棄琴房裏。
把這些年保留的所有證據一一核對。
那些充滿精神打壓的短信。
那些虛假的轉賬截圖。
還有許祈淵偷偷錄下的,許霆崢逼他去撿破鞋拍視頻的錄音。
每一條證據,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現在,我們要把這些刀,全部插回他們的心臟。
“怕嗎?”
我看著許祈淵。
他正在把音頻文件拷貝到優盤裏。
“怕?”
他抬起頭,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張揚的冷笑。
“我隻怕,明天他們摔得不夠慘。”
我看著他。
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會護著我、跟我一起搶糖吃的哥哥。
那座隔在我和他之間的冰山。
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好。”
我握住他的手腕。
“明天,我們一起拉著他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