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蒔沂,湯好了,你來盛一下。"
周三晚上,符衍晝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了幾點油漬。
他做飯的樣子很好看,動作利落,鍋鏟翻得很熟練。
這是他為數不多讓我心軟的時刻。
我走過去接過湯勺,盛了兩碗。
"多盛一碗,明天給檸沁帶去,她昨天說最近胃不舒服。"
我手裏的湯勺停了半秒。
"好。"
又盛了一碗,放進保溫罐裏。
吃飯的時候,他手機響了三次,都是薑檸沁發的。
他沒刻意避開我,每條消息都是當著我麵點開的。
第一條:「衍晝哥,泳衣我帶比基尼還是連體的呀?」
第二條:「你覺得這個顏色好看嗎?」配了一張白色比基尼的買家秀。
第三條:「算了我都帶吧哈哈哈,到時候你幫我挑!」
符衍晝放下筷子,回了一條消息,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吃飯呢,她話真多。"
他語氣裏帶著一點無奈,但嘴角是翹的。
那種被人依賴的滿足感,他從來不掩飾。
我低頭喝湯,沒說話。
"對了。"他像想起什麼,"我明天出發,家裏那個淨水器濾芯到期了,你記得換一下。"
"嗯。"
"還有陽台上那盆綠蘿,兩天澆一次水就行。"
"知道了。"
"冰箱裏有速凍餃子,你中午懶得做飯可以煮著吃。"
他一條一條交代,語氣認真,像是給我安排了很好的獨處計劃。
讓我有事做,讓我不無聊,讓我在他不在的日子裏也能過得不錯。
唯獨沒有問過一句:你一個人在家會不會不開心。
"蒔沂。"
"嗯?"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目光裏帶著那種他自認為溫柔的認真。
"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我看你這幾天話很少。"
"沒有,就是報告趕得急。"
"那就好。"他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因為旅行券的事不高興。"
他終於主動提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等他說下一句。
"你要是想去馬爾代夫,等我回來了,我們倆單獨去一次。這次確實是檸沁壓力大,我答應她的。"
答應她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薑檸沁的承諾變成了需要我來理解的事。
"我沒有不高興。"
"那就好。"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頭,動作和他拍薑檸沁的一模一樣。
我避開了。
假裝是去拿紙巾擦嘴。
他沒注意到。
飯後他去收拾行李,我坐在沙發上翻手機。
獵頭的消息已經回完了,材料也提交了。
入職郵件裏寫得很清楚。
下月一號,新公司在另一個城市。
在一千兩百公裏以外。
我切換回朋友圈,看見薑檸沁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個行李箱的平鋪照,泳衣、防曬、墨鏡、草帽,擺得整整齊齊。
文案寫著:「明天出發!好期待好期待~」
底下評論一串。
有人問她跟誰去,她回了一個笑臉表情,沒正麵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評論區第七條是我們部門的莊岐,他寫:「跟符總吧?年會那天看出來了哈哈。」
薑檸沁回他:「別亂說啦~」
別亂說。
可是她沒否認。
我退出朋友圈,打開相冊。
翻到最近的照片,全是工作截圖和報告數據。
往前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張我和符衍晝的合照。
三個月前,我生日那天,他訂了一家餐廳。
照片是服務員幫忙拍的,他摟著我的肩,笑得很標準。
那天晚上吃到一半,薑檸沁打來電話說加班到很晚,一個人打不到車。
他看了我一眼,我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你去接她吧,女孩子這麼晚在外麵不安全。"
他在我說到一半的時候就站起來了:
"那我送完她再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蛋糕上的蠟燭已經被服務員收走了。
關掉相冊,客廳的燈暗了一格。
符衍晝拖著行李箱從臥室出來。
"我明早六點的鬧鐘,不吵你,你多睡會兒。"
"好。"
"有事打電話。"
"好。"
他走過來彎腰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嘴唇幹燥,觸感很輕。
"等我回來。"
我點點頭。
他轉身把行李箱放到門口,打了個哈欠,進了臥室。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客廳隻剩冰箱壓縮機嗡嗡轉的聲音。
明天他出發以後,我也要開始收拾東西了。
那些屬於我的東西,這間屋子裏並不多。
兩年零三個月。
搬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未來會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