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辭川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深灰色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那,就像是在出席一場最高級別的商務談判。
但手裏卻拿著一杯熱可可,還有一份剛出爐的可頌。
“喝點甜的,暖暖手。”他把熱可可遞給我。
我沒接。
“晏總很閑嗎?一大早跑到民政局門口來看我的笑話。”
晏辭川,京圈裏出了名的狠角色,晏氏集團的掌權人。
也是顧修遠在商場上最忌憚的對手。
兩個月前,在一次酒會上,顧修遠為了給阮清擋酒,把我一個人扔在了暴發戶那桌。
是晏辭川替我解了圍。
那天晚上,他在露台上遞給我一張名片。
“蘇小姐,如果有一天顧修遠讓你失望透頂,可以來找我。”
我當時覺得他莫名其妙。
直到現在。
“我不是來看笑話的。”晏辭川把熱可可塞進我手裏,不容拒絕。
“我是來參加一場麵試。”
他微微低頭,視線與我平齊,深邃的眼眸裏倒映著我的影子。
“蘇小姐,既然顧修遠的號排廢了,不知晏某有沒有資格補上這個空缺?”
我握著手裏滾燙的紙杯,心頭狠狠一跳。
“晏總,你在開什麼玩笑?你連我叫什麼都是兩個月前才知道的。”
“是嗎?”他輕笑了一聲,“蘇眠晝,七年前,南大圖書館,你因為一本絕版的金融原著跟我搶了一個下午。我讓給你了。”
我愣住了。
七年前。
那時候我剛認識顧修遠,為了幫他寫金融課的論文,我跑遍了所有圖書館。
那本原著,確實是從一個學長手裏搶來的。
“你......”
“那不重要。”晏辭川打斷我的回憶,看了一眼腕表,“重要的是,現在是早上九點二十分。”
他拿出一份文件夾,遞到我麵前。
“這是我的體檢報告、個人資產清單,以及一份婚前協議。協議規定,如果離婚,我名下所有財產歸你。如果不離,我這個人歸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度認真。
“蘇眠晝,我從來不開玩笑。我等了你七年。”
我看著那份文件夾,手心滲出了汗。
遠處的街角,一對新人正拿著紅本本在拍照,笑得很甜。
而我的未婚夫,此時正在另一個女人的公寓裏,送著熱騰騰的早茶。
就在這時,顧修遠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蘇眠晝,你在哪?”顧修遠的聲音聽起來很放鬆,甚至帶點責備。
“阮清這邊沒什麼大事,就是幾個小混混惡作劇。我已經報警處理了。”
“所以呢?”
“所以我現在帶她去吃個早飯壓壓驚。你別在民政局傻等了,天這麼冷。你自己打車回公司吧,我們明天再去領。”
明天。
他永遠覺得,我的等待是廉價的。
“顧修遠。”我叫了他的名字。
“怎麼了?”
“我說過,就今天。你不來,以後都不用來了。”
他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你又來這套。蘇眠晝,你都二十七了,還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不覺得幼稚嗎?我說了明天就是明天。掛了。”
忙音傳來。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最後一絲猶豫也被這聲忙音徹底掐滅。
我轉過頭,看向晏辭川。
“你帶戶口本了嗎?”
晏辭川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一絲亮光,如同暗夜裏的星火。
他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本暗紅色的本子。
“隨時準備著。”
“晏辭川,我不愛你。”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巧了。”他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除了你,我誰也不愛。”
他牽起我的手,指尖微涼,卻異常堅定。
“走吧,顧太太這個稱呼太晦氣了,你以後,還是叫晏太太比較好聽。”
民政局裏人不多。
填表、拍照、簽字、蓋章。
一切順利得像是一場夢。
當鋼筆落在紙上,寫下“蘇眠晝”三個字的時候,我沒有任何遲疑。
紅色的結婚證遞到我手裏。
工作人員笑著說:“恭喜兩位,新婚快樂。”
我低頭看著照片裏,晏辭川微微傾斜向我的肩膀,還有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這是顧修遠從來沒有給過我的偏愛。
走出民政局,陽光很好。
晏辭川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
一枚切割完美的梨形粉鑽,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尺寸是我自己量過的,應該比顧修遠買的那個地攤貨合適。”
他牽起我的左手,把戒指緩緩推入我的無名指。
嚴絲合縫。
“晏先生,你什麼時候量的?”
“兩個月前,酒會上,我扶你那一下。”
他抬頭看著我,眼神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晏太太,合作愉快。”
我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笑了笑。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