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沈鶴之強行抱回了正房。
掙紮間,我的手腕被他捏出了一圈青紫的印子。
他將我按在拔步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阿蘅,你素來是最懂事的。”
“嶽父教導過你,女子出嫁從夫,當以夫家的榮辱為重。”
“你若是鬧起來,沈家固然沒臉,可你們侯府又能討到什麼好果子吃?”
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看著他那張斯文俊秀的臉。
當年,他隻是個一窮二白的寒門學子,是我父親看中他的才華,將我下嫁。
我帶著十裏紅妝,傾盡侯府的資源為他鋪路。
如今他成了探花郎,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反倒用我娘家來拿捏我了。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我聲音嘶啞。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想來撫摸我的臉。
我偏過頭躲開。
他也不惱,收回手,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寬容。
“阿蘅,我說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你生性純良,根本不懂這後宅的凶險。若是讓你生下嫡子,你隻會被孩子拖累,日夜耗費心神。”
“秋禾不一樣,她命賤,皮實。她生的孩子給你養,你既能得賢良的名聲,又能省去十月懷胎的苦。”
“你看,我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你,你為何還要與我置氣?”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神情,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在施恩。
在他眼裏,我是一個需要被他安排、被他控製的精致擺件。
而秋禾,是一個替他生育、替我幹活的工具。
他用極度自私的邏輯,把自己的背叛和狠毒包裝成了深情。
“沈鶴之,你是個瘋子。”我看著他。
他笑了笑,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隨你怎麼想。”
“這幾日你就好好在院子裏歇著,外麵風大,別到處亂跑。”
他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
“至於你寫給嶽父的那封信,我已經替你燒了。”
我渾身一僵。
原來他連我的動作都監視得一清二楚。
“那幾個替你跑腿送信的婆子,手腳不太幹淨,我已經打發去莊子上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溫潤如玉。
“以後缺什麼,直接跟秋禾說,她是你的丫鬟,理應伺候你。”
房門被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我被軟禁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院子成了鐵桶一塊。
除了秋禾,沒有任何人能進出。
秋禾每日按時端著湯藥進來,像從前一樣恭恭敬敬地喚我“夫人”。
“夫人,該喝藥了。”
她將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端到我麵前。
我靠在軟枕上,沒有看那碗藥,而是看著她。
“這碗裏,今天又加了多少紅花?”
秋禾端著托盤的手一抖,幾滴藥汁濺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沒有像那晚一樣下跪哭泣,反而直起了腰。
“夫人說笑了,這都是安神補氣的藥。”
她將碗重重地放在床頭的小幾上,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
“夫人,您這又是何必呢?”
“爺既然已經把話都跟您說開了,您就該順著台階下。”
“您這樣不吃不喝的鬧,傷的也是您自己的身子。”
我看著這個從小與我一起長大的丫鬟。
我教她讀書寫字,給她穿我沒穿過的綢緞,甚至打算給她尋個好人家脫籍。
她如今卻反咬我一口。
“所以,你覺得你贏了?”我問她。
秋禾笑了笑,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奴婢不敢跟夫人爭輸贏。”
“隻是爺說了,奴婢若是有了身孕,這沈家的後宅,總得有奴婢的一席之地。”
“夫人,您護不住自己的孩子,是您沒福氣。”
“您不如把福氣讓給奴婢,奴婢以後會讓孩子好好孝敬您的。”
她的話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紮進我的耳朵。
門外傳來腳步聲,秋禾立刻收起了那副嘴臉,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沈鶴之推門而入。
“阿蘅,今日喝藥了嗎?”
他看了一眼小幾上滿當當的藥碗,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不喝藥?”
他走過來,端起藥碗,拿起湯匙攪了攪。
秋禾在一旁小聲說:“夫人還在生爺的氣,不肯喝。”
沈鶴之歎息了一聲。
“阿蘅,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
“這是母親特意去普濟寺給你求的方子,最是能調理氣血。”
他將湯匙遞到我唇邊。
“乖,喝了它。等你身子養好了,我帶你去莊子上散散心。”
我緊緊咬著牙關,不肯張嘴。
沈鶴之的耐心似乎用盡了。
他放下湯匙,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用力逼迫我張開嘴。
另一隻手端起藥碗,粗暴地往我嘴裏灌。
“咳咳——”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灌下去,嗆得我眼淚直流。
他用帕子輕柔地替我擦去嘴角的藥漬。
“這就對了。”
“阿蘅,你永遠都是沈家的主母,隻要你安分守己。”
“別逼我做讓你傷心的事,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