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棠將貴女們全留在正廳,準備一起告狀。
接風宴沒辦成,桌上隻有幾碟從我院裏拿來的點心。
她端坐上首,儼然已把自己當成侯府女主人。
謝明珠叮囑眾人:
“等我爹娘和哥哥回來,你們隻管說實話。”
“她怎麼逼債、怎麼斷掉侯府用度,一件都別漏。”
周小姐遲疑道:
“世子若不替我們做主呢?”
“怎麼可能?”
謝明珠笑道:
“哥哥和清棠姐姐青梅竹馬,若不是祖父當年病重需要衝喜,他娶的早就是清棠姐姐。”
蘇清棠低頭抿茶,臉頰微紅。
謝明珠又看向我:
“你若識相,就交出所有商號,免掉大家的欠款。”
“清棠姐姐還能替你求情,讓哥哥留你做妾。”
我嚇得連連搖頭:
“不行,我爹說我隻能做正妻。”
“誰讓我做妾,他就拆誰家的門。”
謝明珠冷笑:
“那你便等著被休吧!”
我抱緊賬本,小心詢問:
“如果夫君休了我,我便不是侯府的人了,對吧?”
“當然。”
“那你們欠的錢,不是更該還給我嗎?”
眾人的臉齊齊僵住。
我趕緊解釋:
“你們一會兒說花的是侯府的錢,一會兒又要把我趕出侯府。”
“我腦子不太好,你們說得太快,我繞不過來。”
謝明珠氣得推了我一把。
我撞上桌角,懷裏的賬本散落滿地。
蘇清棠一腳踩住其中一本。
“薑滿,你若肯認錯,我還能替你說幾句好話。”
我抽了抽賬本,沒抽出來。
“可我沒有做錯呀。”
“你們說不是朋友,我才算賬。”
“你們說錢屬於侯府,我才讓侯府付。”
“你們說以後由你管錢,我連鑰匙都給你了。”
我越說越委屈。
“我明明每句話都聽了,為什麼還要認錯?”
周小姐不耐煩地踢開腳邊的賬本:
“因為你隻是個商戶女!”
“我們肯帶你參加宴會,是給侯府麵子。你還真以為自己配跟我們做朋友?”
其餘人紛紛附和:
“滿身銅臭,世子定會休了你。”
“清棠才配做世子夫人。”
門外忽然傳來管家的聲音:
“老侯爺、侯夫人、世子回府——”
老侯爺一身朝服,率先跨進門檻。
侯夫人緊隨其後,最後進來的,是我三日未見的夫君謝臨淵。
謝明珠立刻迎上去:
“爹,娘,哥哥,你們終於回來了!”
“薑滿趁你們不在,把侯府都掀翻了!”
蘇清棠也紅著眼道:
“她拿舊賬逼迫各府小姐,還故意斷掉侯府用度。隻要她肯交出商號,我願意不再追究。”
三人都沒有說話。
謝明珠隻當他們氣壞了,越發得意:
“哥哥,你今日便休了她,再娶清棠姐姐。”
“以後讓清棠姐姐掌家,肯定比這個蠢貨強。”
貴女們也爭相作證,指責我貪財善妒,不配留在侯府。
我站在滿地賬本中間,手肘疼得厲害,卻不敢哭。
我隻能小聲問謝臨淵:
“夫君,她們說我花的都是侯府的錢。”
“如果是真的,那些賬我便不要了。”
“但你若休了我,她們還是要還錢的,對不對?”
正廳突然死寂。
老侯爺臉色鐵青。
侯夫人看著我發紅的手肘,愣在原地,眼圈一下子紅了。
謝臨淵死死咬著牙,一步步向我走來。
謝明珠興奮道:
“哥哥,快把這個蠢女人——”
“撲通”一聲。
謝臨淵跪在了我麵前。
他抱住我的腰,瞬間淚流滿麵。
“滿滿,對不起。”
“是我回來晚了。”
謝明珠臉上的笑容僵住。
“哥哥,你這是做什麼?該跪的人明明是她!”
老侯爺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氣得聲音發顫:
“你們口口聲聲說她花的是侯府銀錢。”
“可這侯府三年前便一文不剩了——”
“滿府上下的富貴,都是她一個人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