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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長淵命人封鎖西院。

他站在我與阿鸞之間，第一次沒有立刻護著任何一方。

“姐姐，查清楚。”

“若真有人害了阿鸞，我讓他全族陪葬。”

阿鸞聽見這話，眼中閃過一抹痛色。

“長淵，連你也疑我？”

裴長淵沒有回答。

她沉默片刻，主動把手伸到我麵前。

“姐姐想怎麼查，我都配合。”

“但若最後證明你錯了，你得留下。”

“這些年，我真的很想你。”

她說完，還像小時候那樣勾了一下我的小指。

那是我們和好的動作。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太像了。

正因為太像，才更讓我害怕。

我將那截指骨研入墨中，重新鋪紙。

骨墨落下，畫中漸漸出現一座廢棄的繡樓。

一個女子被壓在地板下。

她十指盡斷，腕骨纏滿金蠶絲。她沒有嘴，隻能用血在木板上畫出一隻殘缺的鸞鳥。

我眼前一陣刺痛。

“後園繡樓。”

阿鸞臉色未變，隻低聲道：

“那裏死過人。”

裴長淵猛地看向她。

她平靜解釋：

“七年前，我處死過一個背主的侍女。此事你也知道。”

裴長淵沉默一瞬，點了頭。

她沒有撒謊。

繡樓很快被打開。

侍衛撬開地板，果然挖出一具女子屍骨。

屍骨十指盡折，腕上纏著金蠶絲，連身量都與阿鸞極其相似。

裴長淵雙腿一軟，險些跪下。

六個孩子臉色慘白。

裴硯舟拔劍抵住阿鸞咽喉，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劍。

“你是誰？”

阿鸞沒有躲。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眼淚無聲滾落。

“硯舟，七歲那年你偷騎踏雪，從馬背上摔下來，怕你父親責罰，是誰陪你在祠堂跪了一夜？”

裴硯舟的劍一顫。

“十三歲你第一次殺人，夜夜夢魘，是誰抱著你哄到天亮？”

“去年你心儀林家姑娘，又不敢提親，還是我替你請媒人登門。”

她說的，全是隻有母子二人才知道的事。

裴硯舟手中的劍慢慢垂下，失聲喊道：

“娘......”

仵作很快趕到。

驗骨之後，他跪地回稟：

“死者骨齡二十七左右，左手天生六指，且從未生育。”

而阿鸞今年三十六歲，生過七個孩子。

這具屍骨不是她。

阿鸞閉上眼，淚流滿麵。

“她叫青霜，是我的貼身侍女。”

“她曾偷練飛針，還想殺硯舟。我親手處置她，將屍骨封在此處。”

裴長淵記得青霜，府中老人也能作證。

所有線索，再次有了合理解釋。

裴硯舟扶住阿鸞，望向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姨母，別再逼母親了。”

我站在屍骨旁，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眼睛。

直到我看見角落裏的舊繡繃。

繡布正麵空無一物，背麵卻藏著一行反挑針。

這種針法，是我和阿鸞小時候傳遞秘密時才會使用的。

上麵隻有一句話。

姐姐，如果她連我的記憶都有，你還認得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