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抬起頭。
“爸!”
一定是老頭子的人來了。
電話雖然被扔進水裏,可接通前,我已經喊出了那句話。
秦曼臉色微變,隨即冷笑。
“還真叫人來了?”
她拿起對講機。
“安保部,把外麵鬧事的人攔住。”
“今天是國際賽事,誰敢硬闖,直接報警抓人。”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重。
厚實的金屬門都在發顫。
陸宴像是聽見了什麼,濕紅的眼睛裏亮起一點光。
“姐姐?”
“對,可能是姐姐來了。”
我抱住他,小聲安慰。
“再撐一會兒,我們馬上就能回家。”
秦曼聽見後,嗤笑出聲。
“你們倆還真是絕配。一個找爹,一個找姐。”
“怎麼,家裏人都是開修理鋪的?這麼會撬門。”
她按下牆上的封閉按鈕。
幾道金屬鎖同時落下。
評審廳的防爆玻璃緩緩升起,連通風口都被關閉了。
門外的聲音一下變得模糊。
我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活生生掐滅。
“開門!”
我衝過去拍打玻璃。
“陸宴受傷了,我也會過敏,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秦曼走到我身後,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少給我扣帽子。”
“你們涉嫌偷竊商業機密,我是在保護證據。”
她把我推倒在地。
膝蓋磕上台階,疼得我眼前發黑。
陸宴瞬間掙開保安。
他踉蹌著撲過來,用沒受傷的手將我護進懷裏。
“薑禾,疼?”
“不疼。”
我不敢讓他看見我的眼淚。
“阿宴,我真的不疼。”
他低頭吹了吹我的膝蓋,像小時候那樣。
可他的右手已經腫得嚇人。
血水順著手腕,浸透了袖口。
這時,評審廳側門忽然開了。
主辦方老板周敬山帶著幾個人走進來。
看見他,我心頭一震。
半年前,他來過我們的小餐館。
那天陸宴熬的就是這鍋湯。
周敬山喝了三碗,臨走前還說,這是他近十年喝過最好的高湯。
隻要他肯說實話,陸宴就能洗清抄襲的罪名。
“周總!”
我掙紮著爬起來。
“您見過陸宴,也喝過他的湯。今天這道菜,是他半年前就在做的,根本不是偷蘇茉的配方。”
周敬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緊皺。
秦曼快步迎過去。
“周總,這兩個人偷了蘇茉的秘方,還帶人衝擊賽場。”
“直播還開著,必須嚴肅處理。”
我從陸宴的圍裙裏翻出一本油跡斑斑的菜譜。
紙頁已經發黃,上麵全是他一筆一畫記錄的數據。
什麼季節用什麼骨頭,火候差一度會有什麼變化,他記了整整三年。
我把菜譜遞過去。
“這裏有日期,有修改痕跡,還有您來店裏那天的記錄。”
“您隻要告訴他們,半年前就喝過這道湯,誤會就能結束。”
“求您先讓醫生救陸宴。”
周敬山接過菜譜,翻了幾頁。
秦曼的臉色明顯變了。
可下一秒,她湊到周敬山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周敬山翻頁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我和陸宴。
那雙曾經滿是欣賞的眼睛,隻剩下冰冷和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