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評審廳的門在身後上鎖。
秦曼讓人打開賽事直播,鏡頭直接對準我和陸宴。
彈幕很快滾了起來。
“這就是偷蘇茉配方的那對奇葩?”
“一個沒味覺,一個話都說不清,也敢混廚藝圈?”
“建議嚴查,說不定小餐館用的都是科技狠活。”
每一條,都像刀子往心口紮。
陸宴對聲音格外敏感。
直播音響、議論聲、設備提示音混在一起,讓他痛苦地縮起肩膀。
他燙傷的右手還在往下滴血。
皮肉翻卷著,連指尖都在抽搐。
我想摘下他脖子上的降噪耳機,卻被秦曼搶先一步扯走。
“比賽現場戴耳機,誰知道是不是有人遠程報答案?”
“還給他!”
我撲過去,兩個保安立刻按住我的肩。
秦曼把耳機扔到地上,高跟鞋踩了上去。
啪的一聲,耳機裂成兩半。
陸宴的瞳孔狠狠縮了一下。
“不要。”
他掙紮著往前爬。
秦曼又從他外套裏搜出鎮定噴霧,隨手丟進垃圾桶。
“裝什麼自閉症天才?說白了不就是腦子有病。”
“一個殘次品,也配站在灶台前?”
陸宴低著頭,呼吸越來越急。
我知道他快撐不住了。
小時候他第一次發病,把自己鎖在儲物櫃裏,是我陪他坐了一整夜。
從那以後,他隻肯聽我的聲音。
我跪到他麵前,用身體擋住周圍刺眼的燈光。
“阿宴,看我。”
“別聽他們說話,隻看著我。”
他緩慢地抬起頭。
眼睛濕漉漉的,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
“湯,沒了。”
“沒事,我們再熬。”
“鍋,壞了。”
“我們再買。”
“他們說,你是廢物。”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鼻子一酸,握住他沒受傷的手。
“我本來就是啊。”
“但廢物怎麼了?廢物也能開餐館,也能好好活著。”
“你不是。”
陸宴用力搖頭。
“薑禾,不是廢物。”
秦曼聽笑了。
“真感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苦情劇。”
助理端來一隻白瓷碗。
濃稠的花生醬上撒著碎堅果,光聞氣味,我喉嚨就開始發緊。
秦曼把碗放到我麵前。
“吃完它,再對著鏡頭承認你們偷了蘇茉的配方。”
“我可以大發慈悲,叫醫生處理他的手。”
我盯著她。
“你想殺人?”
“少嚇唬我。”
她挑起一勺花生醬,語氣輕飄飄的。
“過敏而已,頂多起幾個疹子。別為了博眼球,把自己說得那麼金貴。”
一旁的賽事醫生臉色變了。
“秦老師,她檔案裏標注的是重度過敏,不能吃。”
秦曼轉頭瞪他。
“你拿誰的工資?”
醫生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
陸宴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不吃。”
我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掌心,眼淚砸在他手背上。
“可你的手再不處理,會廢掉的。”
他最寶貝這雙手。
他可以不說話,可以不見人,卻不能不做菜。
那是他和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
秦曼把手機鏡頭推到我臉前。
“快點,幾萬觀眾等著呢。”
“吃,還是看著他變成殘廢,你自己選。”
我慢慢伸出手,端起那隻碗。
勺子剛碰到嘴唇,評審廳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又是一下。
有人正在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