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翌日一早，孟書瑤帶著訂婚策劃團隊來了公司。

她將幾本厚厚的方案放到我桌上。

“喬主管，雲瀾酒店說下個月隻有兩個周末有空。”

“你幫我和越深挑個日子。”

同事們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問：“祁總真要訂婚了？”

孟書瑤低頭撫摸鑽戒，笑得甜蜜。

“雙方父母都見過了，還能有假嗎？”

祁越深恰好從辦公室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他沒有否認。

隻是隨手翻了翻方案，扔回我麵前。

“你眼光好，替她選。”

昨晚，他才抱著我說不會虧待我。

今天，卻讓我親手替他選訂婚日期。

孟書瑤故意問：

“喬主管覺得哪一天好？”

我翻開日曆。

“二十八號吧。”

“為什麼？”

“宜嫁娶。”

她滿意地笑了。

“那就這天。”

“到時候喬主管也來吧。畢竟你和越深認識那麼久，也算半個朋友。”

我合上方案。

“如果那時我還在公司，一定參加。”

祁越深輕嗤一聲。

“又鬧什麼？”

他顯然把這句話當成了吃醋。

臨走前，祁越深俯身貼近我耳邊。

“晚上別遲到。”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我看著他，彎起唇角。

“不會讓祁總失望的。”

上午，我處理完最後一場會議。

中午，將所有文件移交給林悅。

下午五點，人事經理拿來離職確認單。

“真的不等祁總回來？”

“不等了。”

“他要是知道，肯定不會批。”

所以，我才沒有讓他知道。

我簽下名字，歸還工牌和門禁卡。

在公司五年，屬於我的東西卻不多。

一隻杯子，一盒止痛藥，還有母親為我織的灰色圍巾。

我將它們裝進紙箱。

臨走前，我走進祁越深的辦公室。

他桌上的日曆圈著今晚七點。

旁邊寫著兩個字。

知晚。

我看了很久，將牛皮紙袋放進他左手邊的第二個抽屜。

那裏原本裝著胃藥。

這一次，我沒有替他補上。

晚上七點，祁越深坐在餐廳臨窗的位置。

桌上放著一份公寓轉讓協議、一張副卡，還有一隻昂貴的首飾盒。

秦驍掃了一眼空著的位置。

“她遲到了。”

“故意的。”

祁越深靠在椅背上，神情從容。

“孟書瑤今天去了公司，她大概想讓我哄。”

七點半，我仍舊沒有出現。

秦驍問：“不打個電話？”

“讓她鬧。”

祁越深晃了晃酒杯。

“她忍了這麼久，不就是在等我給她一個交代？”

“等氣消了，自然會來。”

八點，孟書瑤推開包間的門。

她將訂婚方案放到桌上。

“二十八號，喬知晚親自替我們選的。”

祁越深看了一眼日期，唇角反而勾起。

“故意挑給我看的。”

“什麼意思？”

“她吃醋。”

孟書瑤臉色難看。

“你真把自己當情聖了？”

“她五年前能拿錢走，現在不過是嫌你給得還不夠多。”

祁越深神色微冷。

“我給她的，比五十萬元多得多。”

“也是。”

孟書瑤嘲諷地笑了一聲。

“當年她連卡都不肯當麵接，裝得多清高。最後還不是讓阿姨的助理送到了家裏？”

祁越深端酒的動作頓住。

“她沒有當麵拿卡？”

孟書瑤意識到說漏了嘴，避開他的目光。

“有什麼區別？卡送到她手裏，她第二天就跟你分手了。”

“後來有沒有用過，誰知道。”

祁越深放下酒杯，撥通助理的電話。

“找到五年前那張銀行卡的開戶資料。”

“查清楚每一筆流水。”

他的聲音依舊冷靜。

像是隻想拿到一份證據，等我低頭時，徹底堵死我的退路。

掛斷電話，他看了眼時間。

“她送我的東西還在公司。”

孟書瑤皺眉。

“你現在回去？”

“拿完再來。”

祁越深返回辦公室，徑直拉開左側第二個抽屜。

牛皮紙袋果然躺在裏麵。

他拿出來，唇角浮起一絲了然。

“還說不在意。”

手機恰好響起。

祁越深一邊拆開紙袋，一邊接通電話。

銀行工作人員的聲音清晰傳來。

“祁先生，已經核實完畢。”

“該銀行卡開戶後從未激活，賬戶內的五十萬元沒有產生過任何消費和轉賬。”

“五年來，一分未動。”

袋口在同一刻散開。

公寓鑰匙落在桌麵。

緊接著，是那條月亮項鏈。

還有兩枚背麵刻著Q和S的袖扣。

最後滑出來的，是一封已經生效的離職報告。

申請時間，是公司年會結束後的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