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書瑤第二天便拎著保溫盒來了公司。
前台沒有攔她。
她熟門熟路地走進總裁辦,將包放在祁越深辦公室的沙發上。
“越深,阿姨讓我給你送湯。”
祁越深正在開視頻會議,隻淡淡應了一聲。
孟書瑤卻沒有離開。
她脫下外套,在我麵前坐下。
“喬主管,幫我拿一套餐具。”
我指了指茶水間。
“餐具在右邊櫃子裏,孟小姐可以自行取用。”
她挑起眉。
“我是客人。”
“你是祁氏的員工,接待客人不在你的工作範圍內?”
四周的同事偷偷看了過來。
祁越深結束會議,推門出來。
我以為他會製止。
他卻隻是掃了我們一眼。
“給她拿。”
心臟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我垂下眼。
“好。”
我取來碗筷,按照孟書瑤的要求將湯盛好。
她端起碗,吹涼一勺湯,遞到祁越深唇邊。
“阿姨親手燉的,你嘗嘗。”
祁越深沒有喝,視線卻越過她,落在我臉上。
孟書瑤也不覺得難堪。
“對了,訂婚宴還是選雲瀾酒店吧。”
她拿出三份場地資料,遞給我。
“喬主管是做行政的,最會安排這些。你替我們看看,哪一家比較合適?”
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祁越深最近在追我。
現在,他的聯姻對象卻讓我替他們挑選訂婚場地。
林悅看不下去,小聲道:“孟小姐,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
孟書瑤笑意盈盈。
“喬主管是越深信任的人,讓她安排,我才放心。”
我接過資料,認真翻了幾頁。
“雲瀾酒店的宴會廳更大,離祁家老宅也近,比較適合。”
孟書瑤滿意地點頭。
“我就說她懂事。”
祁越深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等孟書瑤離開,他將我叫進辦公室。
門剛關上,他便把場地資料扔到桌上。
“誰讓你替她選的?”
“孟小姐。”
“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這是工作。”
祁越深走到我麵前。
“喬知晚,你非要跟我裝不在意?”
我抬頭看他。
“我應該在意嗎?”
“昨晚陸聞洲來接你,今天你又替我和別人選訂婚場地。”
他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辦公桌邊緣。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我險些笑出來。
明明是他默認孟書瑤羞辱我,卻反過來怪我不爭不搶。
“祁總希望我怎麼做?”
“當著全公司的麵,跟孟小姐搶你?”
他的神色僵了一下。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以什麼身份搶?”
辦公室安靜許久。
祁越深鬆開我,從抽屜裏取出一把鑰匙。
銀色鑰匙扣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晚”字。
“我的公寓。”
他將鑰匙放進我手心。
“衣帽間已經空出來了,你隨時可以搬過去。”
五年前,我們擠在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出租屋裏。
唯一的衣櫃被他留給了我。
他自己的衣服隻能疊進行李箱。
那時祁越深抱著我說,等有錢了,一定給我一間很大的衣帽間。
如今承諾成真,我卻隻覺得冷。
“孟書瑤適合結婚。”
他合攏我的手指,語氣理所當然。
“但這不會影響我們。”
我怔怔地看著他。
祁越深以為我沒有聽明白,耐著性子補充:
“她要的是祁太太的位置,你要的是我。”
“不衝突。”
胸口那點殘存的僥幸,終於碎得徹底。
原來在他眼裏,我為了錢離開過一次,就理應接受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
他肯給我房子,給我錢,給我溫柔。
唯獨不會給我尊重。
“明白了嗎?”他問。
我點點頭。
“明白了。”
祁越深終於滿意,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晚上等我,帶你去吃飯。”
我握著那把鑰匙回到工位。
人事經理發來消息。
“喬主管,您的離職申請需要直屬領導審批。”
我看了一眼辦公室裏的男人。
他正低頭喝我早上準備的溫水。
“我還在崗位調整期,可以走內部複核。”
“可是祁總親自把您調進總裁辦,萬一他追究......”
“先替我保密。”
對方遲疑片刻。
“複核最快需要三個工作日。”
“夠了。”
我關掉聊天框,將公寓鑰匙放進牛皮紙袋。
下班前,祁越深臨時接到電話。
孟書瑤在地下車庫撞了別人的車,哭著讓他過去。
他拿起外套,走到我工位旁。
“晚飯改天。”
“好。”
“你不問我去做什麼?”
我抬起眼。
“孟小姐需要你。”
祁越深眉心微蹙。
手機那頭又傳來孟書瑤的哭聲。
“越深,我手好疼,你什麼時候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後還是轉身離開。
我站在落地窗邊,看見他出現在地下停車場。
孟書瑤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他沒有抱她。
卻也沒有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