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星耀娛樂為蘇清鳶舉辦了盛大的簽約發布會。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手機裏的直播畫麵。
現場布置得極盡奢華。
蘇清鳶穿著高定禮服,眼眶微紅,站在聚光燈下。
底下的記者長槍短炮對準她。
“清鳶,關於你和前東家的解約風波,網上有很多傳言,請問你能正麵回應一下嗎?”
一個戴眼鏡的記者站起來提問。
蘇清鳶低下頭,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等她再抬起頭時,眼角已經掛了一滴淚。
“這五年來,我一直活在顧總的掌控下。”
她的聲音哽咽,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他不僅壓榨我的商業價值,逼我接爛片,甚至還......在私下裏對我提出過很多過分的要求。”
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
“我不願意妥協,所以他扣發了我的片酬,甚至拿我的家人威脅我。”
“走到解約這一步,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她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星耀娛樂,感謝柳總,把我從那個深淵裏拉出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密密麻麻的文字遮擋了整個屏幕。
【姐姐太慘了!抱抱姐姐!】
【顧衍這個老色鬼不得好死!】
【封殺顧衍!讓他去坐牢!】
【聽說那個賤男人昨天還報警抓了幾個小粉絲,真不要臉!】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這個演技精湛的女人。
她拿下影後的那部電影,是我挨個去給投資方敬酒,喝到胃出血才幫她爭取來的角色。
她所謂的扣發片酬,是因為她私下賭博欠了巨債,求我把錢先幫她墊付給債主。
但她現在對著千萬網友,把我塑造成了一個惡毒的資本家。
發布會還在繼續,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第一個打來的是房東。
“顧總,咱們公司那層樓的租賃合同我不續了。”
“你趕緊把東西搬走,月底前必須清空。”
“違約金我照賠,我可不想我的樓天天被人在外麵潑紅油漆。”
我連句好話都沒說,直接掛斷。
第二個打來的是王總。
“顧衍,你看了直播沒有?”
她的聲音氣急敗壞。
“因為你,現在全網都在抵製我們公司的項目。”
“你昨天拿了一千萬的解約金,為什麼不打到公司賬上?”
“我限你今晚之前把三千萬的賠償金打過來,不然我立刻報案,你下半輩子就在局子裏過吧!”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慘白的白熾燈。
“王總,錢沒有。”
“你要報案,隨時去。”
電話那頭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我掛了電話,站起身。
四麵楚歌,這感覺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種無孔不入的逼迫下,徹底崩潰,到處借高利貸想翻盤,最後落得粉身碎骨。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按她們的套路出牌。
我把護工叫來,塞給她一遝現金。
“這幾天麻煩你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媽,任何人不準進病房。”
安排好醫院的事,我戴上口罩和帽子,走出了大門。
我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回家。
我打了一輛黑車,繞了半個城市,來到了城東的一片老舊城中村。
這裏的巷子狹窄潮濕,頭頂上拉滿了錯綜複雜的電線。
我憑著上一世的記憶,走到了一家掛著電腦維修牌子的破門麵前。
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店主探出頭。
“修電腦?”
他問。
“買個數據盤。”
我說。
他打量了我幾眼,側開身子讓我進去。
屋內煙霧繚繞,幾台電腦屏幕發著幽藍的光。
“我要的東西呢?”
我問。
男店主從抽屜底下拉出一個黑色的數據盤,在手裏掂了掂。
“顧老板,你要的東西這幾年藏得很深。”
“要不是我以前在那邊有點路子,根本挖不出來。”
“五百萬,一分不能少。”
我拿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
“這裏是五百萬,密碼六個八。”
這五百萬,是我昨天從那一千萬解約金裏劃出來的。
男店主眼睛一亮,立刻把卡收起來,把數據盤遞給我。
“這裏麵的東西,隨便拿出一條,都夠那丫頭死透了。”
“你小心點用,別把自己搭進去。”
我把數據盤攥在手裏。
尖銳的塑料邊緣硌得掌心生疼,但我卻覺得無比踏實。
走出城中村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清鳶發來的短信。
【顧哥,明天上午十點,我帶記者去你公司拿賬號密碼。】
【別躲著不見人啊,那麼多粉絲看著呢。】
我看著屏幕,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好。】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