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我推開公司玻璃門的時候，裏麵已經是一片狼藉。

前台的綠植被推倒，地上全是散落的文件和碎紙。

員工早就跑光了，連老李也沒來。

空蕩蕩的辦公區裏，隻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回響。

我走到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拉開椅子坐下。

十分鐘後，樓下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汽車喇叭聲。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湧上樓梯。

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蘇清鳶在一群保鏢和記者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休閑的白色風衣，顯得清純又無害。

旁邊跟著耀武揚威的男經紀人賀舟，還有幾個舉著手機正在直播的網紅粉絲。

刺眼的閃光燈瞬間對準了我。

“顧衍，你還真敢坐在這兒啊。”

蘇清鳶走到我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直播間的實時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無數條惡毒的彈幕正在屏幕上瘋狂滾動。

賀舟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麵前。

“顧衍，交出所有賬號密碼，順便在這個道歉聲明上簽字。”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聲明。

上麵寫著我承認自己長期利用職務之便騷擾蘇清鳶，並挪用公司公款。

隻要我簽了字，這份文件就會成為王總送我進監獄的鐵證。

“如果我不簽呢？”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問。

蘇清鳶冷笑出聲。

她突然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顧哥，你沒得選。”

“外麵的粉絲已經把你這層樓圍死了。”

“你要是不簽，我保證你今天走不出這扇門。”

“而且，你那個還在醫院裏躺著的媽，恐怕也不安生吧？”

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退後一步，對著鏡頭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顧總，我念在過去的恩情，隻要你道個歉，這三千萬的賠償我可以幫你跟王總求情。”

“你不要一錯再錯了！”

旁邊舉著手機的粉絲聲嘶力竭地喊。

“姐姐你太善良了！”

“別跟這種惡毒老男人廢話！”

“顧衍，下跪道歉！”

“下跪！”

“下跪！”

記者的麥克風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顧先生，對於蘇清鳶的指控，您無話可說是嗎？”

“請問您是不是真的潛規則過手下的女藝人？”

喧鬧聲，質問聲，快門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往下壓。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條即將被打死的落水狗。

在這震耳欲聾的聲浪中，我突然笑了。

我笑出了聲，在極度安靜的間隙裏顯得格外突兀。

蘇清鳶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

我慢慢站起身，從口袋裏摸出那個黑色的數據盤。

我把數據盤插進辦公桌上的電腦，然後轉動顯示器，讓屏幕正對著蘇清鳶，也正對著後麵那幾台正在直播的手機。

鼠標輕輕點開了一個文件夾。

“蘇清鳶，潛規則你？”

“我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