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剛關機不到三分鐘,前台的座機瘋狂響了起來。
老李嚇了一跳,不敢接。
我走過去接起。
電話那頭是小區物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推諉。
“顧先生,你趕緊回來一趟吧。”
“你母親在小區門口被人打了。”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血液瞬間逆流。
“誰幹的?”
“是一群自稱是蘇清鳶粉絲的人,大概有十幾號人,圍著你母親扔東西,還動手推搡......”
“報警沒有!”
“報了,警察正在趕來。”
“你母親頭上流血了,已經叫了救護車。”
我扔下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老李在背後喊我,我也顧不上了。
車子在擁堵的晚高峰裏寸步難行。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
上一世的記憶像毒蛇一樣纏上來,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上一世,蘇清鳶買水軍造謠我潛規則她。
那些粉絲像瘋子一樣人肉了我的家庭住址。
她們給我媽寄死老鼠,寄花圈,在小區門口堵她,朝她扔臭雞蛋。
我媽有心臟病,受不了這種刺激,突發心梗。
等我打完官司,傾家蕩產回到家時,麵對的隻有一張冰冷的死亡證明。
後來我搬進城中村的出租屋。
每天靠吃臨期泡麵度日。
在陰暗潮濕的房間裏,我花整整三年時間,一條一條扒出蘇清鳶那些見不得光的底細。
可是我沒熬住。
長期的營養不良和巨大的精神壓力,讓我在一個暴雨的深夜突發心梗。
死的時候,我手裏還死死攥著裝滿證據的數據盤。
前方綠燈亮起,後車的喇叭聲把我從回憶裏拉扯出來。
我猛踩油門,趕到市一醫院急診科。
急診室門外亂成一團。
幾個穿著蘇清鳶應援服的小粉絲被警察攔在外麵,還在囂張地舉著手機錄像。
“老太婆裝死呢!”
“誰讓她生出那種不要臉的兒子,活該!”
“清鳶姐姐受了五年委屈,我們就是要替天行道!”
我撥開人群衝進去。
我媽躺在平車上,額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血水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臉。
她閉著眼睛,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醫生正在給她做心電監護。
“媽。”
我走過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媽慢慢睜開眼,看到是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沒有問我網上的事是不是真的。
她隻是緊緊抓著我的手。
“阿衍,她們說你是個壞男人......媽不信。”
“媽去跟她們解釋,她們不聽,上來就推我......”
我的心像被刀子絞著一樣疼。
“媽,對不起。”
“是我的錯。”
醫生走過來,臉色嚴肅。
“你是家屬?”
“病人有冠心病史,現在受了嚴重驚嚇,心律不齊,頭上縫了六針,必須立刻住院觀察。”
“絕對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
我連連點頭,跑去繳費辦手續。
等我把我媽安頓在高級單人病房,外麵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拿出剛開機的手機。
鋪天蓋地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其中一條是蘇清鳶發來的微聊消息。
【顧哥,聽說阿姨住院了?】
【粉絲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如果你敢報警抓她們,或者把事情鬧大,我保證你那些照片明天會出現在所有公交站牌上。】
【做人留一線,別把路走絕了。】
我看著屏幕上這幾行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做人留一線?
她把我媽逼進醫院,縫了六針,現在反過來警告我別把路走絕了。
我沒有回她,直接把聊天記錄截圖保存。
走廊盡頭,負責處理這起糾紛的民警走了過來。
“顧先生。”
我站起身。
“監控調了,那幾個粉絲都是未成年。”
民警麵露難色。
“推搡確實有,但她們咬定是不小心撞到的。”
“加上是未成年,又是狂熱粉絲,最多隻能批評教育,讓她們監護人賠點醫藥費。”
我看著民警。
“醫藥費我不缺。”
“我要她們拘留。”
民警歎了口氣。
“顧先生,從法律層麵上講,達不到拘留的標準。”
“傷情鑒定也做過了,屬於輕微傷。”
我沉默了。
上一世我也報過警,結果也是一樣。
法不責眾,加上未成年保護法的傘,這些被資本操控的粉圈像蝗蟲一樣肆無忌憚。
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常規手段上。
“我知道了。”
我平靜地說。
民警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清鳶的新經紀人,星耀娛樂的金牌推手,男經紀人賀舟。
“顧總,我是賀舟。”
他的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蘇清鳶現在的社交賬號密碼,還有幾個粉絲後援會的管理權限,你今晚十二點前交接給我。”
“否則,我們就直接發律師函,告你非法侵占他人財產。”
我握緊了手機。
那些賬號,是我帶著團隊一個粉絲一個粉絲運營起來的。
“賀舟。”
我叫他的名字。
“你告訴蘇清鳶,她要的東西,明天我親自送到她手裏。”
賀舟冷笑一聲。
“算你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