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出嫁前一周確診癌症,全家都求我去替嫁。
對方是周家的少爺有權有勢,這門婚約,誰也不敢毀。
我媽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就當救我們家一命。"
我心一軟就答應了。
嫁過去那年,正逢周家老爺子病危、各房爭產奪權,明槍暗箭齊飛。
丈夫周幸以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每晚都趕回家陪我。
他會記得我愛吃什麼,會在深夜回來後替我掖好被角。
他不止一次的告訴我:
"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我動了真心,開始主動替他擋風遮雨。
試毒、擋刀、替他周旋各房勢力,身上的傷一道疊著一道。
最凶險的一次背上留下一道橫貫半身的疤。
直到周幸以出差一周,我想著回娘家看看姐姐。
家裏門沒關,我看見周幸以坐在沙發上,摟著我姐姐:
"知知,我今晚回去就跟你妹妹攤牌。"
"當初沒徹底掌握周家,不敢跟你結婚,怕你被殃及。"
"現在一切塵埃落定,該讓她讓位了。"
我手裏的水果袋掉在地上,所有人轉頭看向我。
我媽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拉過我:
"你姐和幸以是真心相愛,這三年委屈你了,但你也該離開了。"
我爸歎著氣:
"你占了三年的位置,夠本了。"
我看著這一家子急切的嘴臉,背上的疤開始隱隱作痛。
原來我三年的付出,在他們眼裏比草還賤。
......
"既然你都聽到了,也省得我回去再開場。"
周幸以鬆開摟著江月知的手,站起身。
他彎腰將滾落到他腳邊的幾個臍橙撿起來,慢條斯理地放回茶幾上。
動作極其自然,仿佛在談論今晚吃什麼。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這三年辛苦你了,月初。"
語氣溫和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江月知坐在沙發上,眼眶微紅。
她捏著裙角,聲音輕柔。
"月初,是姐姐對不起你。但我生病這三年,幸以每天陪我跨國視頻,他心裏一直是我。"
我看著她。
臉色紅潤,指甲做了最新款的法式鑲鑽,甚至還戴著周幸以前天說要在拍賣會上替我拍下的那條粉鑽項鏈。
這叫生病?
我媽拉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月初啊,你姐身體底子弱,受不了刺激。你從小就懂事,這次就當再幫媽一次,好不好?"
懂事。
三年前她跪在地上求我替嫁時,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周家各房為了爭產,無所不用其極。
給周幸以的湯裏下毒,在他的車上動手腳,甚至派人潛入新房。
江月知以查出癌症為由,躲去了瑞士。
是我嫁過去,喝下了那碗帶毒的湯,在醫院洗胃洗了三天。
是我在他的車子失控時,替他打轉方向盤,背上被碎玻璃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疤。
我看著我媽。
"我替她嫁的時候,你們說我是周家的恩人。現在她回來了,我就成了占位置的人?"
我爸在一旁歎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幸以給的補償很豐厚,西郊那套別墅歸你,另外還有五千萬現金。"
他放下茶杯,語氣語重心長。
"你一個女孩子,拿著這些錢下半輩子也夠花了。做人得知足。"
知足。
我笑了一下。
轉頭看向周幸以。
"你也是這麼想的?"
他走過來,拉開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
"月初,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當初是權宜之計,這點你我心知肚明。"
"沒有感情基礎?"
我盯著他的眼睛。
"上個月我過生日,你說遇見我是你最大的幸運,這也是權宜之計?"
他麵色平靜,甚至眼神裏還有一絲寬容。
"你把你姐姐照顧得很好,替她擋了那些危險。我說謝謝,是真心的。"
原來是替她。
我一直以為,我是他的妻子。
在他眼裏,我隻是個高級替身,一個有用的保鏢。
包裏有一張紙。
是我今天早上剛拿到的B超單。
六周,胎心可見。
我想拿出來,手卻僵在拉鏈上。
江月知咳嗽了兩聲,眉頭微微皺起。
周幸以立刻轉身,走到她身邊,動作熟練地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剛才風吹著了?"
"有點頭暈。"江月知靠在他手臂上。
"我帶你回醫院複查。"
周幸以轉過頭,看向我。
"離婚協議明天我的律師會送去別墅。你今天先收拾一下個人物品,搬到客房去。月知明天要搬進去住,主臥朝南,對她身體好。"
我沒說話。
他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張黑卡,放在桌上。
"密碼是月知的生日,裏麵有兩百萬,你先拿著零花。不夠再跟財務報備。"
密碼是月知的生日。
我連拿他錢的資格,都要帶上姐姐的印記。
"不用了。"
我轉過身,往門外走。
我媽追出來兩步。
"月初,你別跟幸以鬧脾氣。他能給你這麼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媽。"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當年醫生說她活不過半年,現在三年了,她連頭發都沒掉一根。你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背後安靜了一瞬。
隻有我爸略帶責備的聲音傳來。
"你這孩子,怎麼咒你姐呢?國外的醫療條件好,那是奇跡。"
奇跡。
我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肚子隱隱作痛。
我伸手捂住小腹,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車。
"去雲水灣別墅。"
回到那個我住了三年的家。
客廳裏的燈亮著。
幾個工人正在搬東西。
我最喜歡的那個乳膠沙發,被抬到了院子裏。
"太太回來了。"
管家王叔迎上來,態度依然恭敬,但眼神有些閃躲。
"這是在幹什麼?"
"周先生剛才打電話吩咐,說江大小姐對皮質過敏。讓把客廳的家具都換成布藝的。"
王叔低著頭,聲音很輕。
"還有呢?"
"還有......主臥裏的東西,也讓打包送到一樓客房。"
動作真快。
我走上二樓。
臥室門大開著。
我的衣服被整齊地疊放在幾個大紙箱裏。
梳妝台上,那些我常用的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江月知慣用的品牌。
連床單都換成了她喜歡的香檳色。
"太太,先生說,您如果有特別喜歡的東西,可以帶走。剩下的,他會安排人處理。"
處理。
我是周幸以生命裏的廢棄物,現在到了該被清運的時候。
我走到床頭櫃前。
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一個舊的平安符。
是我去普陀山,一步一叩首為他求來的。
現在,那個平安符被掃到了一角。
中間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精致的香囊。
上麵繡著一個"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