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7是哪個?左邊還是右邊?"
檢票進場後,唐欣怡舉著手機照明看座位號。
喻之衍走在前麵,回頭說:"左邊那個,你進去坐裏麵。"
裏麵就是F-9。
我拿著F-7的票跟在最後麵,看見唐欣怡往裏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
"之衍,裏麵好暗啊,我看不清路。"
喻之衍伸手扶了她一下胳膊,帶著她往裏走。
我站在F-7的位子旁邊,等他們坐好。
唐欣怡坐下了,F-9。
喻之衍在F-8坐下,把外套搭在扶手上。
中間那個位子。我左邊那個位子。
至少這一次我能挨著他。
我剛要坐下,唐欣怡的聲音傳過來。
"之衍,這個空調出風口正對著我脖子吹,我坐不住。"
喻之衍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後偏過頭看我。
我站在F-7前麵,還沒坐下。
"時柚,你跟欣怡換一下?你不怕冷。"
不怕冷。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不疼,但割得很慢。
他記得她怕冷,卻隻記得我不怕冷。
我說了什麼?
"好。"
我繞過他走到F-9坐下。
現在的順序是:F-7唐欣怡,F-8喻之衍,F-9我。
跟F-7沒區別,我還是在他旁邊。
但燈暗下來的時候,我看見唐欣怡把胳膊搭在了他們中間的扶手上,手指垂下來,幾乎碰到喻之衍的手背。
他沒有收回去。
電影放了半小時,唐欣怡的頭一點一點往喻之衍肩膀上靠。
他側了一下身子,沒有躲開,也沒有湊近。
就那麼維持著一個曖昧的距離。
我盯著銀幕,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中場休息的時候,唐欣怡去了洗手間。
喻之衍靠在椅背上刷手機,我坐在旁邊,沒說話。
"好看嗎?"他忽然問。
"什麼?"
"電影。"
"還行。"
他笑了一下,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腿上:"你今天真的話好少。"
我轉頭看他。
影廳裏的應急燈照在他側臉上,輪廓很好看。
兩年了,我看了無數次這張側臉。大部分時候是隔著幾個人的距離看的。
"之衍。"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發現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彈了一下我的額頭:"說什麼呢,你能去哪。"
你能去哪。
這四個字的潛台詞是——你不會離開的。
他太確定了。確定我不會走,確定我永遠會在第三個位子上等著。
唐欣怡回來了,手裏多了一杯熱美式。
"之衍我幫你帶了杯咖啡,你不是說下午犯困嗎?"
喻之衍接過去:"謝了。"
她坐下來的時候瞥了我一眼,笑容恰到好處。
"時柚你不喝咖啡的對吧?我記得你說過胃不好不能喝。"
我確實說過。
大一那年說過一次。
她記了三年。
不是因為關心,是因為這樣就有了不給我買的理由。
燈再次暗下去,電影繼續。
我看著銀幕上兩個人擁抱的畫麵,手指在口袋裏攥緊了登機牌的打印件。
再過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