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私家偵探的消息發了過來。

南郊福利院是一家打著慈善名義，實則專門收容被遺棄病殘兒童的私人機構。

由於地處偏僻且缺乏監管，裏麵的孩子生存環境極度惡劣。

我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打車直奔南郊。

鐵門生了鏽，院子裏雜草叢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混雜著黴味。

我以捐贈者的名義見到了院長，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我聽說這裏有個一歲多的小女孩，心臟不太好，我想看看。”

院長捏了捏紅包的厚度，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說那個叫丫丫的吧？在三樓最裏麵的隔離室，去吧，別待太久。”

走廊昏暗潮濕，牆皮剝落了大半。

我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逼仄的房間裏隻有一張鐵架床。

一個瘦小得可憐的女孩蜷縮在破舊的薄被裏。

她閉著眼睛，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

我僵在原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邁出一步。

這就是我十月懷胎、拚了命生下來的孩子。

在蘇迦音抱著那個白胖男孩享受全家寵愛的時候。

我的女兒正躺在這個暗無天日的角落裏，被勒令“斷藥”等死。

我捂住嘴，眼淚瞬間砸在手背上，卻連一絲哽咽都不敢發出。

我慢慢走過去，顫抖著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燙得驚人。

“誰讓你進來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嗬斥，一個胖護工不耐煩地走進來。

“這丫頭快不行了，沈太太交代過不用治了，你別在這兒礙事。”

沈太太。沈玉蘭。

我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嘗出鐵鏽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殺意。

“我是做慈善的，看這孩子可憐。”

我壓低聲音，從包裏拿出一疊現金遞過去。

“這錢你拿著，給她喂點退燒藥，別讓她真出了事，你們也擔責任。”

胖護工看見錢，立刻眉開眼笑地接了過去。

“行吧，看在你的份上，我給她弄點藥，不過也撐不了幾天了。”

我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兒，狠下心轉身離開。

現在還不能帶她走。

我單槍匹馬，晏廷舟和蘇家在本地勢力盤根錯節。

一旦打草驚蛇，他們絕對會用更殘忍的手段對付這個孩子。

我必須先拿到她完整的醫療檔案，安排好轉院，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回到南苑公寓時，天已經黑了。

蘇墨塵破天荒地坐在我的客廳裏，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

“去哪了？打你電話也不接。”他語氣不善，帶著高高在上的指責。

“出去透了透氣。”我脫下外套，平靜地看著他。

蘇墨塵將那份文件推到我麵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麵。

“既然你回來了，就把這份股權讓渡書簽了吧。”

“迦音身體不好，廷舟說想給她一份保障，你名下那百分之十的蘇氏股份轉給她，也算全了你們的姐妹情分。”

我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隻覺得荒謬至極。

“那是我外公留給我的嫁妝，憑什麼給她？”

蘇墨塵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裏滿是不耐。

“蘇泠奚，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這幾年你治病花了家裏多少錢？迦音為了幫你帶孩子，連自己的事業都放棄了。”

“隻是百分之十的股份而已，你一個結了婚的女人，留著也是閑置，不如給迦音當個念想。”

把搶劫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看著我這個曾經發誓會保護我一輩子的親哥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如果我不簽呢？”我冷冷反問。

蘇墨塵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不簽？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討價還價嗎？”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要不是迦音替你撐著晏家的臉麵，你早被掃地出門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撂下狠話，摔門而去。

我看著那份讓渡書，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既然你們想要我的所有，那我就把這戲陪你們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