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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把行李箱從角落拖出來，攤開放在客廳地上。

能收拾的東西少得有點可憐。

幾套換洗衣服，一疊證件，幾本厚重的專業書，再塞進洗漱用品，差不多就滿了。

我正疊最後一件外套，江瑤牽著嘟嘟從房裏出來。

她一眼看見行李箱，馬上湊過來，用拖鞋尖碰了碰輪子。

“姐姐，你這個箱子是不是還空著？”

我沒抬頭。

“有事？”

“嘟嘟下個月要參加比賽，玩具和零食太多，我的小箱子放不下。”

她眨著眼。

“你把大箱子借我用唄，反正你住公司宿舍，用塑料袋裝幾件衣服就夠了。”

我把外套放進去，拉好拉鏈，又扣上鎖。

“不借。”

江瑤愣在旁邊。

以前，她開口要我的東西，我很少拒絕。

不是我多大方，是拒絕之後太麻煩，爸媽會輪番說我自私，江宇也要擺出哥哥的架子訓我，最後東西照樣保不住。

果然，沙發上的媽媽立刻轉過頭。

“江知夏，你妹妹借個破箱子怎麼了？宿舍才多大，你帶這麼多東西過去，不嫌占地方？”

“箱子是我的。”

我扶著拉杆站起來。

媽媽臉色一沉。

“你的箱子也是我花錢買的！”

“我大一兼職買的。”

她噎了一下，臉很快漲紅。

“你不也是吃我的飯長大的？就一個箱子，至於跟親妹妹計較嗎？”

罵到後麵，她伸手指了指狗。

“你連條狗都不如，嘟嘟還知道把玩具給瑤瑤玩！”

我把箱子推到沙發後麵，聲音不大。

“不借就是不借。”

江瑤眼圈馬上紅了。

“媽，算了，姐姐不願意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提著嘟嘟的東西去比賽，累一點也沒關係。”

“不行，你哪提得動？”

房門被拉開，江宇背著一個黑色旅行包走出來。

他取下包，直接塞給江瑤。

“用這個，防水，容量也大，背起來不累。”

我的手還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指尖慢收緊。

那個包，我當然認識。

江宇大三的時候要去西藏窮遊，家裏不同意。

我發了兩個月傳單，加上平時省下的飯錢，湊了錢給他買下這個品牌的旅行包。

收到禮物以後，他拍著我的肩膀笑。

“知夏，等哥以後賺到錢，給你買個更大的。”

後來，他確實賺到錢了。

給江瑤買過包，給嘟嘟買過進口寵物車，唯獨沒給我買過什麼。

發燒的時候，連一盒藥也沒有。

江瑤接過旅行包，滿臉驚喜。

“哇，哥，這個包好酷，可它不是姐姐送你的嗎？”

江宇壓根沒當回事。

“一個破包，我都用舊了，你要嫌棄就扔掉，改天哥再給你買新的。”

“不嫌棄，謝謝哥！”

她把包抱在懷裏，還偷瞄了我一眼。

江宇語氣帶著警告。

“江知夏，就一個包，你不會又要鬧吧？”

鬧什麼呢。

送出去的東西，早就跟我沒關係。

我鬆開拉杆，扯了下嘴角。

“隨便你怎麼處理。”

江宇明顯怔了怔。

他大概已經習慣我紅著眼睛爭辯，習慣我問憑什麼。

我沒等他想明白，轉身回到客廳角落。

要帶走的東西，我早就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