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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董事會已經三個月沒給我發會議通知了。

不是係統故障，不是郵件延遲。

我翻遍了所有郵箱，包括垃圾箱。

什麼都沒有。

我給行政總監打電話。

“王姐，最近的董事會是什麼時候？”

那頭頓了兩秒。

“林總，上周剛開完一次......您沒收到通知嗎？我查一下啊。”

她沒有回我。

我又等了一天，主動打過去。

“林總，我問過了，說是係統升級的時候權限那邊出了點問題，已經在處理了。”

處理了三個月。

我決定去公司。

前台是新換的女孩，我不認識。

我刷工牌，閘機沒反應。

“林總，”

她站起來，笑容標準。

“您的門禁權限上周更新過了，需要重新登記。”

“重新登記需要什麼？”

“需要部門主管審批。”

可我是聯合創始人。

“幫我聯係傅深洲。”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串內線號碼。

等了很久。

“傅總在開會，您看要不要稍等一下？”

我等了二十分鐘。

電梯門開了。

出來的是周念卿。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西裝，頭發盤起來，耳釘是珍珠的。

走路帶風，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節奏很穩。

“嫂子！”

她快步走過來，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

我看著她脖子上掛的工牌。

照片是新拍的，妝容精致。

名字下麵印著——COO。

那個工牌的設計模板，是我三年前親手做的。

公司剛搬進這棟樓的時候，我設計了整套VI係統，包括工牌、信紙、會議室銘牌。

現在它掛在她胸前。

“傅總在開會。”

她歪了歪頭。

“嫂子有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董事會的通知，三個月沒發給我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

“是嗎？我回去查一下，可能是行政那邊的疏忽。”

“王姐說是係統升級的問題。”

“對對對。”

她點頭。

“上個月剛換了OA係統，好多人的權限都出了問題。”

“嫂子別往心裏去，我今天就讓人處理。”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笑。

手還搭在我胳膊上，指甲是裸粉色的，修得很圓潤。

“嫂子要不要上去坐坐？我讓人泡杯茶。”

我抽回胳膊。

“不用了。”

“那我送嫂子。”

“不用。”

我轉身走出大門。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

何漫那天晚上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你讓我查的事，查到了。”

她發來三張截圖。

公司CRM係統的客戶對接人頁麵。

華盛地產——對接人：周念卿（獨立開發）。

中遠集團——對接人：周念卿（獨立開發）。

新城控股——對接人：周念卿（獨立開發）。

這三個客戶，是我花了兩年時間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周念卿入職第一個月，我親自帶她去見了每一個對接人，把所有關係全部交到她手上。

現在我的名字被刪了。

獨立開發。

我沒有回何漫的消息。

那天晚上我沒有碰傅深洲。

我睡在床的最邊緣，背對著他。

但半夜他翻了個身，手臂搭過來，碰到了我的後背。

我掉進他的夢裏。

一間會議室。

長桌，文件攤開。

傅深洲坐在主位，周念卿坐在他右手邊。

他在簽字。

我走近，想看清文件內容。

字跡模糊，看不清條款。

但我看見了最後一頁。

簽名欄。

三行。

傅深洲——簽了。

黑色墨水，筆鋒很重。

周念卿——簽了。

字跡圓潤，跟那張卡片上的一模一樣。

林棲遲——空的。

名字旁邊，有人用紅筆寫了三個字。

已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