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宮荒廢多年,殿門一推便落下大片灰塵。
藥井位於後院,井口壓著一塊千斤重的青石,上麵貼滿太醫院的封條。
禁軍剛要抬石,皇帝便匆匆趕來。
“住手!”
他一腳踹開禁軍統領。
“這是先帝年間留下的疫井,裏麵埋的全是染病屍首。一旦打開,整個皇宮都可能遭殃!”
我走到井邊,撕下一張封條。
紙張已經發黃,朱砂卻鮮紅刺鼻。
這封條分明是不久前才貼上去的。
“十五年前,京城大疫,是我配出藥方,救了滿城百姓。”
“陛下現在拿疫病嚇我,不覺得可笑嗎?”
我甩出一根金針,直接震碎青石。
禁軍合力挪開井蓋,一股混著腐藥味的惡臭撲麵而來。
幾名宮人當場吐了出來。
子針懸在井口上方,急促嗡鳴。
“下去挖。”
皇帝還想阻止,蕭景珩卻先開了口。
“讓他們挖。”
他紅著眼睛看向我。
“母後不撞南牆不會回頭。今日將一切挖清楚,她也能死心。”
半個時辰後,井下傳來驚呼。
“有屍體!”
一具裹著白布的女屍被緩緩吊了上來。
屍體尚未完全腐爛,身上穿著寶寧最喜歡的月白宮裙,手腕還係著一根褪色紅繩。
謝臨川撲通跪倒。
“寶寧......”
那根紅繩,是他與寶寧大婚時親手編下的同心結。
蕭景珩踉蹌著後退,眼圈瞬間紅了。
皇帝閉上眼,長長歎氣。
“現在你看見了?”
“朕隻知道她的屍身不能見人,便命宮人秘密收殮。至於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朕一定徹查。”
幾句話,便將自己摘了個幹幹淨淨。
明鳶捂著嘴,哭得搖搖欲墜。
“姐姐已經這麼慘了,母後就讓她入土為安吧。”
我沒有理會,蹲下掀開白布。
女屍的臉已經腐爛,身形卻與寶寧十分相似。
宮裙、發簪、同心結,就連腰間那塊燙傷疤都與寶寧幼時留下的位置一致。
可我從嫁衣上的胎膜和產血,已經確定寶寧失蹤前懷有身孕。
眼前這具女屍的骨盆窄小,恥骨緊密,腹部更沒有任何孕育過孩子的痕跡。
“她從未懷孕。”
謝臨川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這不是寶寧。”
蕭景珩下意識反駁:
“可衣服、首飾和傷疤都對得上!”
“東西可以搶,傷疤也可以燙。”
我拔出金刀,劃開女屍的腹部。
謝臨川臉色驟變,衝過來想阻止。
“她已經死了,你連屍身都不肯放過嗎?”
我一針封住他的穴道,將他定在原地。
屍體腹腔早已腐壞,可子宮平整緊縮,沒有任何懷孕後撐裂的舊痕。
我又一刀刮開屍體臉上的腐肉。
皮肉下方,竟露出密密麻麻的銀線。
有人將一張與寶寧相似的麵皮縫在屍體上,再用藥水加速腐爛,故意讓人無法分辨。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蕭景珩臉色慘白。
“有人故意準備了一具假屍......”
皇帝轉身便走。
我閃身擋在他麵前,將染血的金刀橫在他頸邊。
“陛下急著去哪?”
“朕立刻派人徹查!”
“皇陵是假,藥井裏的屍體也是假。你這個皇帝,是不是除了說謊,什麼都不會?”
皇帝嘴唇發抖,卻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我轉身扒開女屍的嘴。
她的喉管深處,卡著一根拇指長的銀管。
銀管一端沾著尚未完全幹涸的血,另一端刻著一朵鳶尾花。
那是昭華宮的宮印。
我將銀管舉到明鳶麵前。
“現在,輪到你解釋了。”
明鳶看見銀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