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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抽幹荷花池!”

皇帝的臉色驟然沉下。

“不過一枚舊玉佩,你還要把整座昭華宮拆了嗎?”

“陛下若舍不得這點池水,我可以讓人拿你的龍袍舀。”

我徑直走出寢殿。

皇帝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卻不敢真攔。

宮人打開水閘,又調來數十架水車。不到一個時辰,滿池荷花便歪倒在淤泥中,腥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明鳶由蕭景珩扶到池邊,哭得格外委屈。

“母後若認定是我害了姐姐,我認罰便是。”

“可陛下和太子都是姐姐的親人,他們怎麼會幫著我害她?”

好一招以退為進。

蕭景珩果然沉下臉。

“明鳶,你沒做過,憑什麼認?”

他轉頭看我,語氣也多了幾分埋怨。

“母後,妹妹活著時被妒心折磨,死後您還要為了她遷怒無辜。她若知道,真會高興嗎?”

“她高不高興,等我找到她,你親自問。”

子針懸在池麵,不停震顫。

就在水位即將見底時,駙馬謝臨川匆匆趕來。

他穿著一身大紅喜服,腰間還掛著與明鳶成對的鴛鴦佩。

寶寧所謂的頭七還沒過,他便急著迎娶新人。

謝臨川見到我,腳步一頓,隨即跪地磕頭。

“母後,是臣沒有照顧好寶寧。”

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倒真像個痛失愛妻的好丈夫。

“可她毒害明鳶是事實。明鳶腹中還有孩子,臣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無依無靠。”

我看著他身上的喜服,差點笑出聲。

“妻子屍骨未寒,你便穿成這樣。”

“謝臨川,你可真是長情。”

他臉上一僵,還沒來得及解釋,池底突然傳來太監的驚呼。

“找到了!”

幾名禁軍從淤泥中拖出一隻木箱。

箱子泡得腐爛,剛抬上岸便散了架,露出一件血跡斑斑的金絲嫁衣。

謝臨川臉色大變,撲過去將嫁衣抱進懷裏。

“這是寶寧出嫁時穿的衣裳!”

明鳶也跟著跪進泥水。

“姐姐出事前,曾把嫁衣沉進池中。”

“她說自己做了錯事,不配再當謝家婦,還給我留了一封道歉信。”

宮女立刻奉上書信。

信中,寶寧承認自己因嫉妒給明鳶下毒,還說願將駙馬和公主封號一並讓給她。

蕭景珩看完,眼神徹底冷了。

“母後,您看清楚了嗎?”

“妹妹不是被人害的,她隻是害人不成,自食惡果。”

我一把奪過嫁衣。

衣襟上的血早已幹涸,袖口卻有明顯的撕扯痕跡。

我撚起一塊凝結的血痂,放在鼻下輕嗅。

血中不隻有催產藥,還有產婦破水後才會留下的胎膜氣味。

寶寧在失蹤前,分明已經懷孕。

這件事,皇帝、太子和駙馬竟沒有一人告訴我。

我猛地看向蕭景珩。

“那七封信裏,她是不是提過孩子?”

蕭景珩的臉色變了。

半晌,他才低聲道:

“她說自己懷了身孕,還說臨川和明鳶想搶她的孩子。”

“可太醫從未診出喜脈,我隻當她為了爭寵,在胡說八道。”

我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肉。

寶寧不是沒有求救。

她求了整整七次。

可她最信任的兄長,親手掐斷了她唯一的生路。

我從嫁衣夾層摸出一顆黑色藥丸。

這是強行催產用的開骨丹。

藥性霸道,稍有不慎便會一屍兩命。

我捏碎藥丸,子針立刻瘋狂震顫,針尖直指皇宮西北角。

那裏是廢棄多年的冷宮。

也是太醫院傾倒殘藥的藥井。

“去冷宮。”

謝臨川猛地擋在我麵前。

“母後,夠了!”

“寶寧已經死了,您還要牽連多少人才肯罷休?”

我抬手一針釘入他的肩骨。

謝臨川慘叫一聲,跪進淤泥。

我俯身看著他慘白的臉。

“那口井裏,究竟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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