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刻,她便捂著肚子哭倒在蕭景珩懷裏。
“我不知道!”
“昭華宮那麼多人,誰都能碰到帶宮印的東西。說不定是姐姐偷走銀管,故意栽贓我!”
這話漏洞百出,蕭景珩卻仍下意識護住她。
“母後,東西可以偽造。”
“不能隻憑一根銀管,便給明鳶定罪。”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血書是真的,屍體是假的;玉佩是真的,賠罪是假的。”
“現在宮印也能是假的。”
“是不是等我把寶寧活著帶到你麵前,你還要說她也是旁人冒充的?”
蕭景珩嘴唇動了動,最終避開我的目光。
我將銀管橫放掌心,再次放出子針。
子針觸及管中殘血,猛地發出尖銳嗡鳴。
可它才飛出三尺,銀白針身便迅速浮現出一道黑線。
哢嚓一聲,子針當眾斷成兩截。
與此同時,我胸口傳來劇痛,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子母針血脈相連。
子針斷裂,我也受到了反噬。
皇帝明顯鬆了口氣。
“針已經斷了。”
“霜華,認命吧。”
“你離宮十五年,金針術偶爾失誤,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蕭景珩跪到我麵前,紅著眼睛哀求:
“母後,別查了。”
“妹妹已經死了,您再折騰下去,隻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明鳶輕撫著腹部,小聲道:
“您若願意,我可以把腹中的女兒交給您撫養。”
“以後,她就是您的親外孫女......”
我抬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你也配?”
明鳶被打得摔倒在地。
蕭景珩勃然變色,剛要起身,我卻撿起斷針,放在鼻尖輕嗅。
銀針上除了寶寧的血,還沾著淡淡的苦杏味。
是斷親散。
這種禁藥能暫時遮蔽至親之間的血脈感應。
我的醫典尚未完成,世間知道藥方的人不超過三個。
皇帝卻提前將它塗在銀管中,等著毀掉我的子母針。
他早就知道我會回來尋找寶寧。
我拔出發間最後一根母針,毫不猶豫刺入心口。
“母後!”
蕭景珩驚呼著撲來。
我一掌將他推開,轉動針尾,任由心頭血沿著針身流下。
藥能遮蔽血脈,卻斬不斷母女之間的聯係。
若子針找不到她,我便用自己的心脈去喚她。
劇痛撕裂胸口,我眼前陣陣發黑。
散落在地的兩截子針卻重新震顫起來。
一下。
兩下。
斷針騰空而起,穿過冷宮,直奔昭華宮。
皇帝終於慌了。
“攔住她!”
數百禁軍堵死宮道,刀鋒齊齊對準我。
皇帝厲聲下令:
“皇後心神失常,意圖謀害皇嗣,立刻拿下!”
我抹去唇邊鮮血,雙手同時揚起。
上百根金針暴射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禁軍瞬間僵住,兵器嘩啦啦掉了一地。
“十五年前,我能扶你坐上皇位。”
我越過人群,走到皇帝麵前。
“十五年後,我照樣能把你從龍椅上拖下來。”
兩截子針飛入昭華宮,沒有停在荷花池,也沒有停在寢殿。
它們徑直撞向床後的牆壁。
砰!
牆皮裂開,露出一道被磚石封死的暗門。
皇帝拔劍朝我刺來。
“不能開!”
我側身躲過,反手一針刺入他的頸側。
皇帝身體一僵,直挺挺倒地。
我劈開暗門,沿著石階走入地下。
盡頭立著一扇玄鐵門,門縫中不斷滲出鮮血。
兩截子針撞上鐵門,發出淒厲長鳴。
我以染血的手轉動機關。
鐵門轟然開啟。
昏暗的藥池中央,寶寧被鐵鏈鎖住四肢,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她腹部高高隆起,身下全是尚未幹透的血。
聽見開門聲,她驚恐地縮起身體。
直到看清我的臉,她才怔怔落下淚來。
“母後,快走......”
“父皇要用我的孩子救明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