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陸淮安沒有再給我打電話。
但我的手機,卻被各種陌生號碼轟炸。
我知道是他找人幹的。
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屈服,逼我回家。
我幹脆拔了手機卡。
世界清靜了。
我用最後的一點積蓄,在網上訂購了一台小型的專業級藥物恒溫儲存櫃。
這是我能為那些藥,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送貨上門那天,我正靠在窗邊,看著樓下凋零的梧桐葉。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送貨員。
打開門,看到的卻是陸思瑤和陸星哲。
他們身後,站著一臉慍怒的陸淮安。
陸思瑤抱著手臂,鄙夷地上下打量著我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媽,你挺能耐啊,還真在外麵金屋藏嬌了?怎麼,那個野男人呢?不敢見人?”
陸星哲則誇張地捏著鼻子,仿佛這裏的空氣都帶著病毒。
“真夠惡心的,虧我還以為你去了什麼五星級酒店。”
“縮在這種地方,跟貧民窟一樣。”
陸淮安一言不發,直接推開我,大步走了進來。
他在審視著這狹小的空間。
當他看到窗邊那個還沒拆封的巨大紙箱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是什麼?”
“我的東西。”我淡淡地回答。
他冷笑一聲,走過去,粗暴地撕開紙箱。
嶄新的藥物儲存櫃暴露在空氣裏。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許昭!”他回頭,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還真是賊心不死!離了家還要搞你那些破爛玩意兒!”
“為了給你那個姘頭治病,你可真是費盡心思啊!”
他的想象力,總是這麼豐富,又總是這麼惡毒。
我懶得爭辯,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陸淮安,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的平靜似乎激怒了他。
他突然上前一步,狠狠一腳踹在儲存櫃上。
“我今天就砸了它!我讓你治!我讓你救!”
儲存櫃被踹得發出一聲悶響。
我心裏一緊,那是給我那些藥準備的“家”。
我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張開雙臂,護在儲存櫃前。
“別碰它!”
我的反應,在他們看來,無疑是坐實了保護野男人的猜想。
陸思瑤拿出手機,對著我開始錄像。
“看看,看看,為了野男人,連命都不要了。真是感天動地。”
陸星哲在一旁幫腔:“嘖嘖,爸,這頂綠帽子你戴得可真穩。”
陸淮安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滾開!”
他吼著,伸手來推我。
我死死地護著身後的櫃子,不肯退讓分毫。
長期的病痛和營養不良,讓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輕易地將我甩到一邊。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牆角,眼前瞬間一黑。
劇痛襲來,我甚至分不清是頭上的傷口疼,還是胃裏更疼。
我聽見陸淮安瘋狂的踹砸聲,聽見陸思瑤和陸星哲的歡呼叫好聲。
“砸得好!爸!讓她再也見不得那個野男人!”
“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就該給她點教訓!”
我的眼淚,混著額角流下的血,模糊了視線。
我沒有哭他們的絕情。
我隻是在哭,我那還沒來得及放進新家的、我用命換來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