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他們鬧夠了,終於走了。
臨走前,陸淮安扔下一句話。
“許昭,我給你三天時間,自己滾回家。不然,我就當沒你這個老婆。”
陸思瑤對著我啐了一口。
“真惡心。”
門被重重地甩上。
屋子裏隻剩下我和被砸得變了形的儲存櫃。
我掙紮著爬起來,看著櫃子上凹陷的坑洞,心口像是被人也踹了一腳。
我沒有時間悲傷。
我打了售後電話,謊稱是運輸途中損壞,加價請維修師傅盡快上門。
幸運的是,核心的製冷和恒溫功能沒有壞。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螞蟻搬家一樣,一趟一趟地,將我那500多種藥,從曾經的“家”,搬到了這個臨時的出租屋。
每一次搬運,都幾乎要耗盡我全部的力氣。
到了晚上,我就躺在床上,任由骨頭縫裏傳來的疼痛將我淹沒。
我開始頻繁地咳血,嘔吐。
我知道,我快撐不住了。
我必須在死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我聯係了一個常年合作的醫學實驗室的朋友。
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我研究項目的人。
我將我所有的研究數據,加密後傳給了他一份。
“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我的樣本來找你,你就把這份資料交給他們。”
朋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昭,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笑著說,聲音卻抖得厲害,“可能要出一趟遠門,所以提前安排一下。”
他沒有再追問。
我們之間有一種默契。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忽然很想再看一眼我的孩子們。
哪怕他們那麼恨我。
我假裝陸思瑤的小號,混入了那個我曾經窺見過一次的群聊。
【累贅移除倒計時】
群名沒變。
裏麵的聊天記錄,卻讓我如墜冰窟。
陸淮安發了一張照片,是我護著儲存櫃的照片,角度刁鑽,顯得我麵目猙獰。
配文是:“瘋狗一樣。”
陸思瑤立刻回複:“她就是瘋了。爸,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離婚啊?然後娶林阿姨過門?”
林阿姨。
林薇。
陸淮安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年輕,漂亮,嘴甜。
原來,他們連我的替代品都找好了。
陸淮安:“快了。等她自己撐不住,淨身出戶。”
陸星哲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
“太好了!林阿姨做的可樂雞翅比她做的好吃一百倍!”
然後,他們開始討論,等我去世之後,要如何瓜分我的東西。
我的房間,要改成陸星哲的遊戲房。
我的書房,要改成陸思瑤的衣帽間。
我種在陽台上的那些珍稀藥草,要全部拔掉,種上月季。
他們興高采烈,像是在規劃一場盛大的狂歡。
而這場狂歡的唯一門票,是我的死亡。
我關掉手機,再也看不下去。
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也罷。
我原本還想著,在我死後,把那套儲存櫃和裏麵的藥,以匿名捐贈的方式,寄回那個家。
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
他們不配。
我推出了群聊,刪掉了朋友的聯係方式,也刪掉了那個家的地址。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那是一家專業處理醫療廢棄物的公司。
“你好,我有一批實驗藥品需要處理,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