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遠侯府接連出事,明珠的及笄禮卻照常舉行。
侯爺夫婦準備在今日宣布,將原本屬於阿寧的縣主封賞和婚約,一並交給明珠。
我戴上麵紗,以神山使者的身份進入侯府。
定遠侯見到我,第一句話便是:
“這次及笄禮,神女賜了什麼?”
他沒有認出我。
七年前,他曾跪在神殿外發誓,一定會把阿寧當成掌上明珠。
如今再見,他隻把我當作侍奉神女的普通道姑。
我拿出阿寧那枚碎裂的平安符。
明珠眼睛覆著白紗,卻準確地朝我伸出手。
“快給我。”
我避開她。
侯夫人頓時沉下臉。
“一個神殿侍女,也敢在侯府擺架子?”
明珠柔聲勸她:
“母親別生氣。她畢竟是阿寧姐姐身邊的人,對我有些誤會也正常。”
她轉向我,溫柔道:
“你替我告訴姐姐,隻要她承認自己貪慕侯府富貴,嫉妒我得父母兄長寵愛,再回來給我磕頭認錯,我便原諒她。”
我沒有理她,隻看向侯府眾人。
“阿寧傷得如何?”
大公子皺起眉。
“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要知道,她還活沒活。”
聞言,三人竟同時笑了。
“有神女姐姐護著,她哪那麼容易死?”
大公子神色冷淡。
“她慣會裝可憐,不過挖了一雙眼睛,便躺著不肯醒,無非是想讓我們去接她。”
二公子握著腰間佩劍,不屑道:
“隻要她回來給明珠賠罪,侯府又不是養不起一個瞎子。”
三公子更是搖頭。
“平安符能護她性命。不可能真出事。”
“再敢鬧,我便把她送去家廟住一輩子。”
我望著他們,忽然想起阿寧剛回侯府時的模樣。
她興奮地給三個兄長準備禮物,一遍遍問我,他們會不會喜歡她。
我告訴她,會的。
血脈至親,怎麼可能不喜歡她?
原來,是我錯了。
明珠再次伸手。
“把平安符給我吧。姐姐醒來以後,還能再求神女賜她一枚。”
“你也配?”
我催動符中殘存的力量。
明珠突然慘叫著摔倒在地。
她的十根手指接連折斷,白紗下也滲出鮮血。
“我的眼睛!”
“哥哥,救我!”
侯府眾人立刻慌了。
大公子抱住她,二公子拔劍指向我,三公子則手忙腳亂地為她診脈。
沒有一個人想起,阿寧也曾這樣疼過。
“妖道!”
侯爺怒喝。
“立刻救明珠,否則本侯拆了神山!”
我捏碎袖中的第三枚氣運玉。
這一回,我收回了侯府六成氣運。
大公子的隨從跌跌撞撞衝進來。
“爹,吏部收回了您的升遷文書!”
二公子正要拔劍,右手卻驟然失去力氣,佩劍當場落地。
三公子慌亂中取錯了藥,剛喂明珠服下,她便吐出一口黑血。
賓客們嚇得紛紛離席。
侯爺頭頂的爵位金光,也在此刻黯淡下來。
他卻把所有災禍算在我頭上。
“來人,拿下這個妖道!”
護院一擁而入。
我輕輕搖動神鈴。
所有人雙膝一軟,齊齊跪倒。
大門隨之打開。
小滿推著阿寧的棺槨,一步步走入及笄宴。
棺蓋落下。
阿寧安靜地躺在裏麵,眼眶空洞,十指扭曲。
明珠的及笄禮頓時鴉雀無聲。
我站在妹妹身旁,看向她所謂的親人。
“你們忙著搶她的命。”
“不先看看她還有沒有命嗎?”